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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我可就不樂意聽。書衡嘖嘖嘴:“隨她們走去,你家小姐我這么美麗動人,自然有人心疼?!?
然后,她就想把這句話給吞下去。
秦王殿下忽然造訪!剛跟國公爺談過話,正往這邊來。
消息出來的時候,書衡一口菊花茶噴到了裙子上,嗆得半死不活:“咳咳咳面紗,咳,不,要帷帽咳咳咳,算了還是面紗?!?
結(jié)果,眼角的淚還沒來得及擦掉,劉旸那張顏色略深的帥臉就從窗戶下面冒了出來。書衡一時震驚住了,不曉得是先捂臉還是先蓋裙子。
她回過神來,哀怨的把視線投到領(lǐng)路的常玉身上:你咋不早點通知?
常玉還跑得微微喘息,見到小姐埋怨的眼神,錯眉弄眼的指著劉旸袍裾:腿長腿長,我盡力了。
劉旸仔細打量著她的臉,打量到書衡幾乎生氣:不知道那句話嗎?仔細的看對丑陋的人來講是種殘忍。當(dāng)然,我這不叫丑陋,叫蟄伏的偽裝。
她正要陰陽怪氣的請個安,劉旸視線驀地一低,又落在了她手里捧著的大茶碗上:“喲,正喝著呢?!?
書衡默默的把碗推到一邊,隔著窗戶望了望他,然后親手用泥金小蓋鐘倒了杯香茶,舉手示意:“殿下,我敬你?!比缓笠煌崾终圻M了漱盂里。
“謝謝。”
“不客氣。”書衡不由自主的去摸腮幫。
“話說你這臉上貼這黑乎乎的玩意兒有效果嗎?”
書衡摩挲著臉上的玩意兒:“它長這么黑,真是不好意思。”
“你腦子燒壞掉了?”
書衡一怔,抬頭,很誠懇的道歉:“抱歉殿下,我不是故意含沙射影?!笨此樕坪醺盍它c,書衡趕快又加一句:“其實我對黑色沒有偏見,這顏色瞧著心里也踏實不是?”對藥膏來講。想想綠色的一坨,紅色的一坨就會覺得很可疑,比如她上次腿破掉,劉旸搗鼓出的一團綠糊糊,一眼望去就讓人難以信任。
咦?話說現(xiàn)在臉色竟然能反映心情了,那是不是說明沒那么黑了?書衡定睛看去,果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被塞外風(fēng)沙磨礪出的那種沉黑色而是常見的麥黃,略微偏點古銅,搭配上立體的五官分明的棱角倒是好看多了。
“療效療效!我問的是療效!”劉旸遏制著自己敲窗戶的沖動。
“哦,效果嘛自然是有的,昨天還疼呢,今天已經(jīng)不影響吃東西了。”書衡對王懸壺的醫(yī)術(shù)頗為滿意。
劉旸點點頭抱臂看著她:“是的嘛,想來國公和夫人自然是盡心盡力照顧你的。”
書衡成窺屏狀把臉蹭到窗紗那里,還不透漏點內(nèi)部消息給我嗎?太后老婆婆有沒有再次對我姑姑施加壓力?
“所以殿下你只是來看我一眼嗎?”
“不是?!眲D也很配合的把臉湊了過來,“還要看看你爹。”
“謝謝你這么關(guān)心我爹。”所以你搞這么神秘干什么?書衡心中有一匹羊駝嗷嗷叫著翻滾而過。
大約意識到了她的不滿,劉旸想了一想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物件,打開窗戶從縫隙里丟了進去,又立即合上窗紗:“探病禮物?!?
書衡三分興致七分敷衍的撿起來:各種禮物,她實在見的太多了,金的銀的玉的,珍珠的瑪瑙的,天上的鶴羽水底的珊瑚,山里的貂皮海里的玳瑁,她什么沒收到過?尤其他上次送了一顆牙,書衡對他的審美簡直不抱希望。
等等!我去!羊駝?!書衡瞬間瞪大了眼睛。真的是羊駝!
這玉雕的小東西,白生生滑膩膩,二不拉幾,一臉蠢萌。長脖子,圓眼睛,圓肚子,小尾巴,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草泥馬?她下意識的抬頭去看劉旸,劉旸伸出手指指那玉件:“送你擺擺。”
“寵物嗎?”
“難不成還是食物?”
“謝謝。”書衡心中滋味十分復(fù)雜,真是一言難盡。
“知道叫什么名字嗎?”
書衡豁然一震,抬頭盯著他,只恨隔著窗紗看不明晰:“殿下,這么骨骼驚奇的設(shè)計,你從哪里得知的?”
“夢里?!?
“啊哈哈,您真是了不起?!睍獬旆藗€白眼:“隨便一夢就是世上未有之神奇物種,造物主和藝術(shù)家都要哭死了?!?
“不信?沒關(guān)系,其實我也不大信。不過嘛,有些事情注定的。你不要太擔(dān)心,也不用想太多。”劉旸瀟灑轉(zhuǎn)身,不帶走一絲藥味,留下一個捧著羊駝一臉莫名的書衡。
☆、第104章 書衡的春天
寬廣卻擁擠的街道,匆匆而漠然的行人,酒紅卻骯臟的霞光,博大卻污濁的空氣。輕松自在隨腳步飄揚的長發(fā),不一定有意但保證無害的保健品。無趣卻正常的落日黃昏下班時刻。從白色的包臀短裙里露出最自信最喜愛的兩條大長腿,走起路來搖曳生姿,自我感覺好似一只矜貴的天鵝。然后不經(jīng)意的抬頭,瞠目,疾沖,展臂巨大的沖擊力,簡直好比隕石撞地球,眼前一片黑暗。
“啊”書衡從夢中驚醒,染上一頭冷汗,慌得值夜的蜜糖睡鞋顧不得踩,披著頭發(fā)撲過來,撩開三層芙蓉錦帳:“小姐,小姐?”
室外窸窸窣窣的聲音隨即響起,蜜桃摘下了油紙布紋繡竹燈罩,剔亮紅燭,蜜棗蜜桔緊跟著來到跟前,端著熱毛巾帕子,滾白水。
“做噩夢了?洗把臉。”蜜桔把浸泡的剛剛好的帕子輕輕擦到書衡臉上:“擦擦臉就沒有忌諱了,小姐說給我們聽聽?說了就不怕了?!?
書衡有些癔癥,蜜桔又把水遞到她唇邊,書衡痛喝了兩口,眸中才恢復(fù)了些神采。
“小姐,夢到了什么?”蜜桔把薄襖給書衡披上:“白日不該看那《志怪錄》的,鬼神妖魔精怪靈異,看了容易胡思亂想。”
“幾更了?”
“才剛過了子時?!?
眼看著蜜棗已經(jīng)去收桌案上的話本,書衡忙止了她:“不用,不干志怪的事。只是睡著睡著忽然感覺身子空了,被砸了。不當(dāng)緊?!?
瞧著蜜糖又在泡定魂安神茶,書衡摸摸額頭,倒頭躺下:“別折騰,都自己睡去。我自己靜靜就好了。”又瞅了下眼睛往門外看的蜜桃:“不要報去榮華堂,大晚上的,折騰的公爺夫人不安生。什么大不了的事?!?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