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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衡果斷點頭。我姓袁,這家原有我一部分。
那幾個婆子立即動手,將蓮二嫂團團圍住,按頭的按頭,壓腿的壓腿,讓她動彈不得,隨即又拿出寬寬的粗布將她纏裹起來,緊緊的,死死的,如蠶蛹一般。這些婆子經驗豐富而力度適當,蓮二嫂被直愣愣的棒子一樣扶起來的時候,面上沒有傷痕,手腳更是完好。只是頭發散成了瘋婆子。書衡歪著頭看了一看,示意蜜桔給她梳洗。
“這丫頭平日是給我這個四品的縣主梳頭的,如今給你享受,這可是大大的恩典啊。”
蓮二嫂已經傻了,她看著這個不過三尺高的嬌嫩花朵般的女孩,忽然覺得悚然這是衛五的女兒,敢挺劍殺人的衛五的女兒。而且她比衛五更可怕因為是小孩子,無知而無畏無顧忌,大夏律例對未成年是很寬容的。
眼瞧著她發髻重新被挽好,臉也擦過,書衡慢慢走到了她面前然后踩上了凳子,又踩上了桌子,低了頭,俯視她。
“你不想活了是嗎?”書衡笑的像只惡魔:“這個忙我倒可以幫。”
她從頭上摘下一支小小的玉簪輕輕舉到眼前。
蓮二嫂子睜大了眼睛,沙啞著嗓子道:“你要干什么?殺人是要償命的。”
書衡很順手的用簪子搔頭。
蓮二嫂:
書衡搔完了,詫異道:“你難道不曉得這世界上有一種人是可以合法殺人的嗎?”
蓮二嫂怔了一怔,驚叫:“劊子手?!”她原本的恐懼變成了好笑,心想,到底是小孩,只不過有壯仆撐腰就妄為了。“我不殺人不放火,不叛國謀反,哪個敢殺我?”
“你是四房二叔的冢婦,怎么能隨隨便便死呢?不過你確實有罪”書衡看著她認真的道:“盜竊。”
蓮二嫂的眼珠瞬間瞪大。
書衡淡淡的道:“二奶奶可能不清楚,按照我大夏律例,盜竊物價值三十匹捐的,判流放三千里,服勞役三年。”
“我就拿了那個和田玉擺件,那不值三十匹娟,而且你們有丫鬟看見了。看見我拿了就不算偷。”
果然厚顏無恥。書衡只覺好笑。她回頭看了看,一只玉蟾蜍紅眼睛金眼眶滿背紅疙瘩也正看著她,示意孔媽媽微松捆綁布帶,書衡順手拿過來,又很順手的從她衣領塞了進去,“你偷了這個東西。”
蓮二嫂瞠目結舌,似乎訝異于書衡的無恥。
書衡無辜的歪頭,示意孔媽媽把布帶再次捆緊。
☆、第64章 嚇無賴
袁四小祖母聽說老二媳婦在國公府偷了東西,而且還是“御賜之物”的時候,驚得碎了手里的茶盞。看著國公府嚴肅倨傲的傳話仆役,她做了幾次深呼吸,平定了情緒,又派人通知了自己親兒媳,好似人多底氣足一般,同坐了小車從另一道街趕過來。車速又快,車廂又擁擠,待到抵達國公府已經是發髻微松,鼻尖沁出細汗,她抿了抿鬢角,深吸一口氣,接過小媳婦遞過來的手絹沾了沾額頭,這才維持了儀態,邁步而入。
卻不料還沒進二門,她大媳婦榴大嫂子就跟了進來,還像模像樣驚訝道:“哎呀,聽說縣主有事來請,倒不知什么事這么重要,連你老人家都驚動了。”
小四奶奶臉上的細紋又深了些,冷聲道:“我怎么知道?這還沒進去呢!”
書衡沒有任何輕視和不敬之處,親自接了出來,恭恭敬敬的請進榮華堂,她微微屈身,行了標準一禮:“給小祖母問安。”
小四奶奶忙忙低身,后退一步,請蜜桔攙起:“縣主折煞民婦了,不敢當。”
書衡笑著斟上了一盞上好老君眉:“忽然驚動小祖母真是過意不去,不過此事干系重大,重則牽涉欺君罔上,輕則辱及門規家風,書衡年幼,國公夫人又不曾回來,不敢自專,特意叨擾四奶奶拿主意,萬望見諒。”
“媳婦是眼皮子淺了些,但還”小四奶奶轉折的話語沒有來得及說出口,書衡殷勤的把茶盞遞到她嘴邊:“不急,這茶倒是我特意為小祖母準備的,如今沏的剛剛好,再放下去味道就散了。”
小四奶奶推辭不成,少不得抿上一口,她咽了茶再欲說話,書衡已經開口了。她笑道:“四叔公府中子孫眾多,他老人家又不大理事,平日里多仗四奶奶費心,還有大嫂子周全。”她順勢看榴大嫂子一眼,榴大嫂子臉上露出微笑。
“二嫂子什么樣人我們都清楚,她上次開了小嬸的梳妝匣,私自拿了一只玉鐲子。而小嬸好性又寬宏,為著家庭和樂,妯娌和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曾聲張。這倒是小嬸子慈悲呢。”這句話一落地,小媳婦面上表情也變了,那嫌棄嫂子又自得識大局的臉色真是太好玩,搞得書衡差點笑場。
“自古后母難為,做什么都要被人嚼舌頭,四奶奶的難處我們也都曉得,而大嫂子雖是妯娌卻又是長嫂,隔了房就隔一層,平日里照看府務已是繁忙,又哪能管到做人去?”書衡慢悠悠的說著,又指揮蜜棗和蜜桃把五色水果點心擺出梅花型,依樣讓給三人。“若是別的東西倒也罷了。只是這東西干系重大,雖然其貌不揚,但它曾擺在當今陛下的御案上,后來我得恩獲贈,那也是宮里做著記錄的。以后若是對證起來,怕是會出亂子。”
四奶奶自進屋起,只說了半句話,如今聽書衡這么不疾不徐,不慌不忙的說了半天,心中卻只剩下了嘆息。雖然她笑容依依,柔順可愛,但這一句句都堵死了借口,踩在死穴上。她剛想說她久不管事,好歹是長輩,如今出井也是為著你們國公府的面子。書衡就立即表示你是婆婆就得費心。她剛想說咱們原是一家人,胳膊折了藏袖里才是道理,書衡立即表示做人有問題,兜著攬著只會繼續出事。她還想解釋蓮二嫂膽子小不敢拿圣物,書衡就表示這東西看不出來進上的。
而且話里話外,又夸大嫂子管家有功,又贊小嬸子寬厚有德,連她這個放任自流的婆婆也要找出借口分解一番,真是誰都賣好誰都不得罪,只說蓮二嫂人品有問題,你們大家都是再好不過的好人呵呵噠,我知道你們是故意放蓮二嫂子來探風聲,但我就要你們棄車保帥,并且還要敲山震虎!
“伯母畢竟是伯母,畢竟是四房的長輩,我雖是欽封的縣主,卻又是無知孩童,幼弱小女,怎敢對伯母不敬?所以特意請了四奶奶過來,做個見證。若真是個誤會,那榮宜自當奉茶賠禮,若不是,那,榮宜至少也得拿回東西呀。”
榴大嫂子終于得到開口的機會,忙忙邀賞般道:“正是這個理,難道榮宜縣主這披金戴銀踩珍珠,臥玉捧花坐瑪瑙的,還會為了什么小東小西斤斤計較扣了自己伯母不成?依我看咱們既然都到了,而且還是三個大人,大小姐再沒有欺壓的意思,咱們對質清楚了,若是沒有,那也還二嫂一個清白,若是有,那找回東西要緊,畢竟擔著欺君的名頭呢。”
不得不說榴大嫂子愈發歷練出來了,在人稱之間熟練切換,還像模像樣的分析一通雖然她擺了一張看熱鬧的臉。她一直處在和這個繼母爭好處爭權利的斗爭中,此次出事她很愉快的想又有笑話可以看了。
四奶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榴大嫂子悻悻的轉過了頭。
待見到蓮二嫂子人的時候,小四奶奶和她兩個兒媳婦齊齊驚了一驚。里屋鋪著八尺龍須方錦褥的長炕上,蓮二嫂子被裹春卷一樣裹的嚴嚴實實,硬邦邦直條條動彈不得活像一根棍子,絲毫動彈不得,嘴巴里塞了棉布發不出聲音來,瞧到四奶奶眼里泣淚漣漣,那露出的神態不是恐懼而是求救。
書衡看得明白,心中冷笑,你們果然是商量好了的!
“榮宜縣主!”四祖母看著她,氣的聲音都在發抖:“好個賢良恭敏的縣主!好個金嬌玉貴的大小姐!不到八歲的小丫頭怎么有這么狠的手段?”
書衡“訝然”,語音好不委屈:“小祖母這話可是好沒道理,我一沒打她二沒罵她,哪里狠了呢?便是捆起來也是因為我剛說自己丟了東西,二伯母就鬧著我誣賴她,又要跳河又要撞柱,我也是沒奈何啊。我擔心繩子會弄傷她還是特意用了寬寬的布料,是床單撕的呢。就怕二伯母剛性,真的想不開。”
榴大嫂子只想笑,連小嬸子也撇了撇嘴:她剛性?她就是一賤骨頭。她敢死?她手指頭破了就要嚷嚷半天。
明明就是怕身上留了傷,我們有借口說“屈打成招”吧,小四奶奶勉強控制著情緒:“那也不用堵著嘴吧。”
這叫也叫不出,喊也喊不應,哪里是對待嫂子,分明就是按賊處理了,現在竟然還好意思說自己不知道怎么辦,特意請祖母來拿主意。
“我怕她咬舌呀。”書衡一派天真無辜,臉上的表情寫著“我這都是為了她好。畢竟二伯母這么有自尊的人,她一直喊我不讓她活了,我這不怕嘛。”
若是榴大嫂子知道內情,她一定會為書衡的演技拍手點贊,可她不知道,所以只覺得好玩,哈哈哈,真是現在我眼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樣子,三天兩頭到國公府坐著!你是有口才還是有人才?要怪只怪你沒生個好女兒吧。還想跟我走一樣的路?榴大嫂子頗為洋洋自得,如今她改了人生觀,不以兒子為寶反以女兒為豪了。
書衡道:“沒有晚輩去搜伯母的理,但小祖母和大嫂小嬸卻使得,不敢勞動祖母大駕,但請大伯母小嬸子一搜,若是沒有,榮宜情愿磕頭敬茶。”
榴大嫂子巴不得一聲,早幾步走過去擼起了袖子,小四奶奶忙忙使了個眼色,她嫡親的小兒媳也趕緊走過去。
幾個健壯的仆婦松開了捆綁布帶,又壓住了蓮二嫂的胳膊腿腳,她又怕又驚早沒了力氣,扭了兩下,便停了掙扎,眼睜睜的看著榴大嫂子對著她渾身上下拍打一番,從懷里拿出了那只紅眼玉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