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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沒什么，太晚了，我要回去了。”孟惠織直直的望著正前方，目光呆滯，告別司正旻，同手同腳地離開。

她越走越快，到最后飛奔起來，周圍的景色在視野中拉成了模糊的線條。

跑吧！跑吧！她什么都不要了！

沖進無人小巷，她背靠剝落的磚墻大口喘氣，嘗到喉嚨噴出的氣息帶著一股鐵銹味。

等呼吸逐漸均勻，她定了定神，翻出手機，輸入爛熟于心的號碼。

真的要打給他嗎？

孟惠織的拇指懸在手機屏幕上空，久久的凝視，最終還是按下撥號鍵。

滴滴兩聲忙音之后，手機接通了。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出聲，孟惠織也沒有開口說話，沉默了兩分鐘，她率先受不了，調動僵硬發麻的舌頭，說出讓她心驚肉跳的兩個字：

“大哥。”

手機那頭傳來羽毛一樣的輕笑：“怎么了，惠織，想家了嗎？”

她用指甲抓撓翹邊的墻皮，大塊碎渣四撒。

“你是不是知道顏凌和陸淵在這個學校。”

回答她的，是一段窸窸窣窣的聲響，孟惠織能想象到孟蟬封推開辦公椅，閑庭信步地走到28層樓的落地窗邊，俯瞰螞蟻一般的人行車輛，帶著深埋輕蔑與無辜的聲音說：

“這個學校是你選的，怎么能怪我。”

孟惠織張了張嘴，一口氣哽在喉嚨，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那段時間，她的意識十分混亂，孟蟬封說放她走，給了她幾個選擇，她挑了一個離家最遠的地方。

她看到的招生廣告，路邊撿到的資料，網上刷的視頻，華東理工永遠是排在第一個、資料最全最豐富的那一個，環境好，離家遠。周圍的一切都在潛移默化的影響她的選擇。

不遠處的垃圾桶上方，蒼蠅圍繞散發酸臭味的垃圾“嗡嗡”轉圈，吵得她心煩意亂，她一咬牙，還是說出難以啟齒的話：“給我錢。”

“100萬這么快就用完了？”

一個普通人，從大學畢業一直工作到退休，能賺200萬左右，孟蟬封用一個普通人一生的一半薪資，100萬，買了她這幾年跟畜牲一樣豬狗不如的生活。

“再給我100萬。”

“可以，你回來一趟。”

孟惠織果斷掛斷電話，免得讓自己聽見后面的話，徒找不痛快。

她的愿望很簡單，找到一個四季如春，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買一棟帶院子的小房子，在院子里種滿鮮花，每天無所事事的，曬太陽，直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