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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我難以言語。
我們大眼瞪小眼良久,他終于放過我,挑滅燭燈。
“睡吧。”
我做了一個夢。
老槐樹下,我沐浴陽光,蕩起秋千,圖懷德在背后推我。
突然,山崩地裂,大地崩塌,他化成一條巨蛇吞我入腹,我在他的胃里掙扎,哭喊。
他把我吐出來,臉卻變成顏凌的樣子,掐住我的脖子質問我:“你們做了什么!”
無數條鎖鏈冒出來,勾住我的手腳頭顱,我想解釋,但沒有任何辦法辯解,那些鎖鏈向外施力,“噗嗤”,我的身體四分五裂。
6
我被無形的力量掉在空中,圖懷德在我面前來回渡步,渾身散發戾氣。
“金童玉女命。”
“三生石上緣?”
他很不對勁,雖說他自從見到顏凌那天起就沒正常過,但現在尤為奇怪。
像是在憤怒……甚至是恐懼。
這種情緒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他是比人類厲害得多的大妖,不管面對我還是面對顏凌,他總是帶著隱藏得很深的傲慢,但現在這層傲慢變成了破碎的水影。
“放我下來,圖懷德,我難受。”我扭動身體示弱,輕輕喘氣,帶了些勾引的成分,希望他把我放下來。
掉在空中,我感覺自己像一塊臘肉,太沒有安全感,只要我能落地,就可以想辦法跟他周旋。
金色蛇瞳轉向我,倒印出我赤裸的身體,他突然出手,抓向我的面門。
我猛地閉上眼睛,引頸受戮,心道圖懷德終究是瘋了,要我的命。
頭皮傳來一絲刺痛,他扯下我的一根頭發。
我睜開眼睛,心臟殘留余驚。
“你這是做什么?”
他沒有理會我,轉身在床鋪上摸索,揪出一根屬于顏凌的頭發。
他抖開袖子,掏出兩枚木偶,把我和顏凌的頭發分別綁到兩只木偶身上,死死盯著它們良久,似是下定了什么決心,讓兩枚木偶額頭相碰。
三條紅色粗線自木偶中冒出,互相糾纏,打成死結。
圖懷德身體晃了晃,轉頭望向我,眼角發紅,面如紙金。
“三生、三世……”他牙關微顫,壓不住尾音,像是問出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你喜歡他?”
我不敢回答,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顏凌,但毫無疑問,我喜歡他給我的生活。我敢斷定,我要是向圖懷德透露出一丁點愿意接納顏凌的意愿,他會掐死我。
“先和你認識的是我,答應和你玩朋友游戲的是我,照顧你四年,陪在你身邊的是我,你和姓顏的才認識幾天?你忘了他怎么強迫你的?他憑什么得到你的喜歡!”
他猛地一握拳,兩枚木偶瞬間化為齏粉,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便像一頭失控的野獸般撲了上來。
我被大力推倒,后背砸到床上,他捉住我的手腕束于頭頂,“刺啦”撕開我的衣服,急不可耐、無可奈何,像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但他不是孩子,他憤怒起來可以要一城人的命。
我不明白他怎么好意思說顏凌,他對我的所做所為又好到哪里去!
“說你愛我,說!”
大手掐住我的脖子,我不能呼吸。
“咳咳......放手。”我拼命掰他的手指,他真的想掐死我。
我們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
圖懷德,我并非草木,我喜歡過你,我知道你悄悄吹起的風,你化身陪我玩蹴鞠,你帶我在河邊打滾,你替我教訓欺負過我的人。
我們之間不該是這樣,充滿仇恨。
你知道我第一次被顏凌強迫時有多絕望嗎?我很痛,但我想我還有你,你會如蓋世英雄般來救我,你不會和凡人一樣在意我的貞潔。
可你給我的不是救贖,而是更深的地獄。
我恨你......我恨你!”我發瘋般撕扯他的頭發,撞他,踢他。
他松開手,披頭散發,跟瘋子沒什么兩樣,我想我也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你恨我。”他后退兩步,捂住眼睛,仰天大笑。
一股龐大而恐怖的力量從他體內噴薄而出,桌上燭火劇烈搖曳,窗簾無風自動,空氣近乎凝固,似有千斤,壓得我喘不過氣,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的氣息飛速流逝,似乎在付出極大代價。
我的胸口,準確來說是左胸,飄出一根紅色柔軟的細線,延伸到屋外我看不見的地方。
那個方向是京城的中央,顏凌所在的地方。
他握住紅線,五官扭曲,面若妖鬼,手心處滋滋冒白煙。
“給我斷!”
咔嚓!
我恍惚聽見這么一聲,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斬斷了。
圖懷德吐出一大口黑血,顯然傷的不輕,但他的神色比之前輕松、肆意得多。
他用拇指擦掉嘴角血跡,裂開嘴角,細密的蛇鱗從皮膚底下刺出。
巨大的蛇尾掃過來,圈住我的腰。
“不!圖懷德,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我驚恐大叫。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完全聽不進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瘋狂、粗暴。
蛇的性器蠻橫地刺入我的下體,抽插、攪動。
我痛苦地蜷縮起身體,十指掐進堅硬的蛇鱗。
“痛……肚子……好痛……”
“圖懷德……停下……求你……”
“嗚嗚嗚......啊啊啊啊--”
我受不了了,好痛,內臟好像都被攪爛了,典獄司的酷刑也不過如此。
“嗚嗚......顏......救我。”
一股熱流從我腿間涌出。
“不……孩子……”我啞著嗓子喊。
也許是“孩子”這兩個字讓他恢復了一絲理智,他終于停了下來。
他看著我痛苦蜷縮的樣子,和身下流出的血跡,臉上露出一種復雜而扭曲的表情。
我渾身發冷,眼前他的臉變得模糊不清,我是要死了嗎?
好窩囊、好惡心的死法。
他低頭含住我的唇,撬我的牙齒,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緊咬牙關。
他抬手用虎口掰開我的下顎,一個圓潤且溫暖的東西從他的口腔渡過來,滑進我的肚子。
腹部絞痛漸漸消散,奇異的力量充盈我的四肢百骸,這種感覺好熟悉......就像以前的圖懷德,暖融融、金燦燦,和太陽一樣。
“睡吧。”他伸手蓋住我的雙眼,我撐不住意識,陷入一片黑甜。
此后,圖懷德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過了幾個月平靜的日子,顏凌關心我,也對我腹中的嫡子寄予了厚望,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我在這種詭異的平靜中,熬到了生產的日子。
生產過程極其痛苦而漫長,我幾次都疼得快要暈厥過去,每當我力氣耗盡,身體里總能涌出一股新的力量,緩解我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生了!生了!是個小少爺!”接生產婆驚喜地喊道。
我松了一口氣,渾身脫力,癱軟在床。然而,還沒等我緩過勁來,腹中又傳來一陣劇痛。
“還有一個!夫人懷的是雙生子!”
又是一番痛苦的掙扎,第二個孩子的哭聲也響了起來,只是比第一個稍弱。
“也是位小少爺!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雙胞胎?我耗盡的力氣仿佛又回來了一些,掙扎著想要看看我的孩子。
產婆把兩個孩子包好,抱到我面前。
第一個孩子,胎毛烏黑,雙眼緊閉,皮膚又紅又皺,哭聲響亮,和尋常的嬰兒沒什么不同。
第二個孩子,他頭頂胎毛也是烏黑,哭嚎兩聲后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透出淡淡的金色。
我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
這有可能嗎......?
我下意識地想將第二個孩子推開,但產婆已經抱著他們出去,給等在門外的顏凌報喜。
顏凌得知我平安產子,喜出望外,不顧阻攔沖進產房,握著我的手,激動得語無倫次,連聲說“你還好嗎?”“疼嗎?”、“你辛苦了”。
我朝他微微點頭,表示自己沒事,疲憊涌上來,我閉眼睡去。
轉眼,兩個孩子三歲了,這三年,圖懷德沒有出現一次。
顏凌給他們起名字,哥哥叫顏洄,弟弟叫顏晞。
兩個孩子逐漸長大,脫去臉上的軟肉,五官凸顯出不同。
顏洄長相隨我,柳眉杏眼,又有幾分顏凌的硬挺,性格也隨顏凌,溫和乖巧;而顏晞,我每次看見他心都砰砰直跳,有股五味雜陳的感覺。
他黑發金眸,和顏凌沒有半點相似,如果不是從我肚子里一塊生出顏洄,怕會讓人懷疑顏晞是不是他的孩子。
顏晞從小喜歡爭,爭顏洄的玩具,爭顏洄的零嘴,盡管他也有一份。
我不知道該怎么對待顏晞,也不知道如何對待顏洄。說實話,我騙不了我自己,盡管這兩個孩子是我九死一生生下來的,我卻一點也喜歡不起來。
我盡可能的扮演喜愛孩子的溫柔母親,但我和他們獨處時,偶爾會冒出掐死他們的念頭,我不知其緣由,更不敢細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