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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也跟著無奈苦笑道:“不過和氏璧被楚思姐拿走了,也不知道李家小子什么時候才肯公開和氏璧在他手中的事情,誰都知道仲少和李世民不對付,到時候,我們身上的嫌疑也算是洗清了,省得被慈航靜齋和凈念禪宗的尼姑和尚們給亂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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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雒水河畔北岸的上林坊中,何叔站在院子里看著季霄白的房門緊閉,不由得有些擔憂。
他招招手,叫了一個人過來,壓低聲音問道:“閣主怎么了?”
那個人也跟著小聲回答道:“今天早上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沒精打采的樣子……”
說著說著,那個人也有些犯愁的嘀咕道:“閣主身上的傷勢要多久才能好……”
何叔看著屋門有些擰眉。
他是知道季霄白昨天晚上去找凌楚思的事情的,只不過,卻是不知道季霄白過去之后的事情。本來他見季霄白昨天整晚都不回來,還以為兩人已經和解了,所以季霄白才顧不上這邊。
不過現(xiàn)在看來,季霄白悶在房門里不出來,估計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怎么順利了。
想到這里,何叔也不由得暗嘆一聲。
若是其他女子,他還敢倚老賣老的過去詢問勸導幾句,哪怕只是在人家姑娘面前說幾句季霄白的好話呢,也能讓季霄白的處境變得好一點,偏偏碰見凌楚思這種說翻臉就翻臉辦事絕不拖泥帶水的,他是真的不敢,生怕一著不慎再惹出別的事端來……
待到傍晚時分,寇仲忽悠完王世充那只老狐貍,溜溜達達的從府里出來,回到住處的時候,才一推開屋門,就看到徐子陵正靜立于窗前,天上的月光皎潔,如水般傾瀉而下。
徐子陵聞聲轉身,輕輕開口道:“你回來了。”
寇仲來到他身后,還帶幾分興奮的同徐子陵說道:“子陵,你都不知道,那個李家小子動作可快,不過半天時間,就又被他搞出了一場大戲!”
徐子陵聞言微微一愣,“又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寇仲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下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水,然后才一擦嘴巴,興致勃勃的跟徐子陵詳細描述道:“我和王世充那個老狐貍才說了沒兩句話,正琢磨著詞句蒙他呢,結果,他手下就匆匆忙忙有人進來報,說是和氏璧的下落找到了,哈哈!”
聽到這句話,徐子陵的精神也頓時一震,“李世民承認和氏璧到了自己手里?”
寇仲擺了擺手,繼續(xù)道:“比這個還熱鬧!”說著,他還又忍不住笑的仔細描述了一遍王世充手下報上來的,關于徐子陵昨天易容成的那個老頭的身份的事情。
“你那張易容面具,直接毀掉吧!經過李家小子搞這么一出,估計以后是沒機會用了。”寇仲詳細的解釋道:“昨天那個武功深不可測的老者,已經被打成是來自于高句麗的神秘高手了,對方此行潛入洛陽,便是為了和氏璧的下落。結果,凈念禪宗和氏璧雖然失竊,不過,卻也把那個異族老者打成了重傷,然后就是李世民撿到這個便宜了……”
頓了頓,寇仲又額外補充了一句道:“李靖這次來洛陽,我看就是暗地里配合李家小子搞這些小動作的。就是不知道,這件事的背后,楚思姐有沒有跟著出手了。”
徐子陵的表情有些微微的復雜,好半晌,他才輕輕說道:“如今,和氏璧的下落已經明了,洛陽城中的諸般事宜也算是就此告一段落了……”
“慈航靜齋那些尼姑們可算是吃了個大虧,師妃暄現(xiàn)在還重傷在身,連面都沒露,和氏璧的事情,便已經塵埃落定了!”寇仲搖搖頭道:“話說還有那個被尊為道門第一高手的散人寧道奇,和氏璧乃是他親自帶來洛陽城的,如今和氏璧落入李家小子手里,寧道奇竟然也始終不曾現(xiàn)身!”
徐子陵想了想,輕聲道:“師妃暄畢竟傷重,和師妃暄仇怨頗深的婠婠又也在洛陽城中,說不定,寧道奇也在幫忙照看一下師妃暄的傷勢吧!”
“不是還有個‘多情公子’侯希白哩!”寇仲想也沒想,隨意的說道。
“這兩日,的確再沒有見過希白兄的行蹤了。”徐子陵想了想也是,隨口說道。
說完和氏璧的事情,寇仲話鋒陡然一轉,道:“小陵,既然洛陽和氏璧一事已了,下一步,我打算往長安城中走一遭,總要找到干娘說的寶藏才好!”
徐子陵聞言微微一怔,“你是說楊公寶庫!”
傅君倬生前曾經把楊公寶庫就藏在長安一事告訴給寇仲和徐子陵兩人,雖未名言,不過言下之意,也的確有讓他們日后有機會將楊公寶庫取出的打算……
說起楊公寶庫一事,寇仲的眼神里一片熾熱,比此前驟然聽聞作為傳國玉璽的和氏璧的事情時更甚!
寇仲拉著徐子陵,興致勃勃的說著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幾乎是大喜過望的喃喃道:“高占道那個小子近幾年一直在囤積兵器糧草,海上的船只數(shù)量也已經攢了不少了。到時候,憑借楊公寶庫里藏著的那些寶藏,我們也可以進一步的招兵買馬,先稱霸海上,嘿!待到我們能夠從海上得到過關中地帶之后再站出來,保管嚇他們所有人一跳!”
徐子陵認真的聽了,卻是忍不住的想起了他和寇仲從揚州城中逃出來時,剛剛遇到傅君倬時的情景,面上免不了就流露出幾分隱含的并不熱絡的倦怠之情。
片刻之后,寇仲也突然沉默下來,有些遲疑的看著徐子陵,輕聲道:“小陵,你不歡喜我的這些打算嗎?”
徐子陵看著寇仲剛剛還一片熾熱,此時卻也漸漸低落下去的眼神,想起這些年來他們兩人從小到大相依為命,相互扶持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往事歷歷在目,徐子陵也不由得心中一軟,搖頭道:“不,我只是……”
停頓了片刻之后,徐子陵自己收起了后半句未競的話語,直接換了個話題道:“無論怎樣,我縱使要走,也總會先幫你找到楊公寶庫的下落,取出里面的寶藏……”
寇仲一雙虎目也變得明亮起來,重新露出笑臉來,語調輕快的同徐子陵商量道:“那接下來,我們直接轉道去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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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寇仲和徐子陵還在談論的時候,洛陽城中另一處位置隱蔽極為清幽的院子里,白衣赤足的婠婠幽靈般緩緩飄然而來,屋子里的一盞燈火影影綽綽,她走到侯希白面前,高挑而纖細柔美的身體投射出一片娟秀的影子,便是在窗扉之上,也是一副優(yōu)美畫卷。
婠婠正彎下腰,絕美的容顏帶著幾分淡淡的迷離憂色,她傾身看著被她封了穴道仍舊躺在那里動彈不得的侯希白。
“婠婠姑娘……”侯希白無奈苦笑道。
婠婠美目凄迷,她定定的看著侯希白,冷不防的突然開口,幽聲說道:“今日洛陽城中又發(fā)生了一件大事,婠婠想著,總要告訴公子一聲的。”
侯希白一愣,看著婠婠比星辰更加璀璨的眼眸,立即從善如流的開口問道:“什么?”不過心中,卻是不覺飛快的思索起來,昨日洛陽城中最大的事情,便是師妃暄被凌楚思打成重傷,到了今日,能讓婠婠說是大事,又該是什么事情?
婠婠輕咬朱唇,玉面含著淡淡的憂色,幽聲輕輕道:“和氏璧,已經有主了……”
侯希白霍然間睜大了眼睛,幾乎是不敢置信道“什么!?”
慈航靜齋“代天擇主”,主使人卻是師妃暄。昨日師妃暄重傷,和氏璧則是被散人寧道奇交給了凈念禪宗看護,在這種情況下,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場戲還要如何唱下去,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想到,和氏璧竟然會如此迅速的落入哪個人手里!
侯希白幾乎是下意識的追問道:“是誰?”雖然他更想問的是,師妃暄如何,然而,當著和師妃暄仿佛是宿命的敵手一樣的婠婠的面,他卻是聰明的知道,不在她面前提哪怕半句師妃暄的事情才是最好的應對之法……
“隴西李閥,李世民!”婠婠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終于展顏一笑,伏在侯希白耳畔,幽聲吐露道:“多情公子一定不知道,‘秦川’此前便和李世民有過接觸了,這場所謂‘代天擇主’的戲碼,也早就已經有了商定好的人選。”
侯希白一怔,哪里不明白,婠婠所說的“商定好的人選”便是李世民了,只不過,“秦川?”
婠婠一雙美目含幽帶怨,低聲喃喃輕笑道:“你對師妃暄如此上心,難道竟不知道,師妃暄男裝打扮的時候,從來是以‘秦川’之名行走江湖。慈航靜齋此前同李世民接觸,也是由‘秦川’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