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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里,仿佛永遠都帶著幾分調侃和揶揄的意味,瞬時間,侯希白立即又想到了當初在長安城中,她和獨孤鳳前來赴宴,自己初見凌楚思可謂是驚為天人。
只可惜,結果卻是在石青璇一曲簫聲離去后,自己畫美人圖不成反而被凌楚思所入畫,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趁著凌楚思當時和獨孤鳳兩人走得急,所以,凌楚思畫出來的那幅美人圖花卷,,直接就又落回到了后來折返回去的侯希白手中。
還在交談之間,之前那個坐在另一處角落里的年輕人,終于神色淡淡的走了過來。
李世民見狀,發現對方竟然是一身男子裝束的師妃暄后,頓時睜大了眼睛。
在場的眾人里,凌楚思可以說是唯一一個不認識師妃暄的,不過,她卻也察覺得出,身邊幾個人的臉色詭異,以及,面前這個氣質超凡脫俗、姿容俊逸、卻分明就是女子打扮而成的模樣!
“怎么?該不會有人要告訴我,你們也都互相認識吧?”短暫的停頓了一下之后,凌楚思輕描淡寫的微微一笑道:“洛陽城中諸多勢力云集,碰見熟人舊識的幾率,看樣子還真不低……”
等到她的話音落下,李世民、宋師道還有侯希白誰都沒有開口,反而是師妃暄看著凌楚思的眼睛,知道這個人神色平淡卻心如止水。
短暫的沉吟之后,師妃暄低沉,緩慢的聲音,漸漸傳入了凌楚思的耳中,對方主動開口道:“凌楚思。”
“你認識我?”凌楚思聞言微微挑眉。
師妃暄盯著凌楚思,抿唇不言。
面對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還是素來溫柔的宋師道衣服笑意盈盈的模樣,有意無意的主動開口道:“這位姑娘便是慈航靜齋的師妃暄吧!”頓了頓之后,宋師道輕描淡寫的恭維了一句道:“慈航靜齋這一輩下山游歷的傳人,果真非同一般!”
慈航靜齋四個字一出,酒樓里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本來還在淡淡微笑的凌楚思很快便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眼神微妙而又挑剔的看向師妃暄,她的手指,也輕輕的握緊了自己的雪鳳冰王笛,微微緩了緩,然后便是慢條斯理的挑眉重復了一遍道:“慈航靜齋?”
“……”李世民和侯希白回過神來,頓時皺眉,心說要遭。
始作俑者宋師道卻是仍舊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火上澆油不說,同時還在努力給李世民和侯希白捅刀,這一刻,他和此時仍舊在努力按捺住自己的心情、只得默默的在樓上雅間里盯著這邊的季霄白的心情,倒是如出一轍——除了季霄白還想把宋師道也處理掉這一點之外。
“江湖中早有傳聞,‘多情公子’侯希白和慈航靜齋的師妃暄仙子曾經同游三峽,二位驚才絕艷,一雙璧人,今日得見,方知傳聞竟是沒有半點虛假之意。”宋師道言笑晏晏,若非他的眼睛里實在是沒有半點笑意,凌楚思幾乎都要以為他是在真情實感的說這些話了。
不過,就算師妃暄是帶發修行,但是,對著一個佛門出生的人說什么一雙璧人之類的詞語,這真的不是有意為之嗎?
頓了頓,宋師道的視線又轉向了正在裝自己不存在的李世民,毫不猶豫的把李世民也拖出來微微一笑道:“我恍惚記得,師妃暄仙子和李公子也是舊識吧?”
李世民飛快的看了凌楚思一眼,見她神色淡淡,不露絲毫,還有一瞬間的遲疑。
旋即,大概回過味來的凌楚思也終于站起身來,她的眼睛漆黑而明亮,一眨不眨的盯著師妃暄,輕聲說道:“如此一來的話,豈不是只有我和師妃暄仙子是陌生人?”
凌楚思故作沉吟片刻,又立即補充著說道:“不過我和令師梵清惠也算是神交已久了。”
一身男裝打扮的師妃暄同樣也在盯著凌楚思,她的手中,一柄色空劍,寒芒乍現,卻猶未出鞘!
凌楚思和師妃暄互相對視,她們兩人身邊的三個男人,即使平日里再怎么權柄在握、風流倜儻,這個時候,卻也仿佛已經淪為了無人理睬的背景板一樣。
——不過,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季霄白原本設想的李世民陷入兩難境地的場面并沒有發生。畢竟,凌楚思對身為慈航靜齋傳人的師妃暄,說是仇人相見也不為過,在這種情況下,她們倆是真的沒有一個人再去管什么李世民了!
“多說無益!”凌楚思手里的雪鳳冰王笛輕巧的打了一個轉,下一瞬,一招“商陽指”已經以奇襲之勢驟然擊中了師妃暄。
師妃暄即使被凌楚思一招得手,卻依舊處變不驚,她猛地縱身后退,一襲淡青長衫隨風烈烈飄搖,說不盡的從容自若!
此時,師妃暄原本清雅而絕美的面孔上,眼神微微收緊,平添了三分凜然英氣,在她的手中,那柄造型典雅古樸卻寒光攝人的色空劍也已出鞘!
樓上的雅間里,何叔驟然倒吸了一口冷氣,喃喃道:“這就打起來了!?”
季霄白也微微擰眉,眼神一動不動的緊緊盯著凌楚思,待到看了一會兒,確定師妃暄不是她的對手,阿凌肯定不會吃虧之后,方才稍稍放下心來。
只不過,一心向著凌楚思的季霄白放心了,對師妃暄情有獨鐘的侯希白一顆心卻是猛地提了起來!
第69章 初唐風月
師妃暄畢竟閱歷尚淺,縱使天資卓絕,亦習得了江湖四大奇書之一的《慈航劍典》,可是,即使師妃暄悟性驚人,已經達到了“劍心通明”的境界,當她對上凌楚思這種同“邪王”石之軒、凈念禪宗了空和尚伯仲之間的高手的時候,一番交手后,在凌楚思的雪鳳冰王笛下,她依然還是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在場的其他幾人,俱是年輕一輩的高手,自然看得出來,此時的凌楚思一身戾氣,出手時明顯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宋師道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口中卻是不發一語。
因為之前就已經同師妃暄有過一面之緣,并且,慈航靜齋方面,也已經隱約流露出了意圖支持他的態度,所以,李世民自然不愿看到師妃暄在他面前受傷出事,從而影響到他自己同慈航靜齋之間的合作。
至于侯希白,自從初出江湖時遇到師妃暄,便已經傾心于她,即使從來不曾得到任何明確的回應,可是,侯希白卻依舊念念不忘,以至于他那柄繪滿了美人圖的折扇上,卻是從來不曾有過師妃暄的俏麗身影——概因他早已經把這個人深深的記在了心上。
這會兒,見凌楚思眼神冰冷,師妃暄在她的攻勢之下,也是漸漸受制,反擊的招式顯得愈發相形見絀起來。
在場的幾個男人里,恐怕也就只有侯希白是最惦念著師妃暄的人了,見凌楚思已經把人打傷卻仍舊沒有停手的意思,侯希白終于忍無可忍的種上去阻攔道:“凌姑娘,手下留情!”
凌楚思聞言,微微一哂,隱含幾分不屑的淡淡說道:“你還是讓慈航靜齋的人口上積德吧!不是說,出家人不打誑語么?”
侯希白聞言頓時一怔。
一只白皙如玉的秀手捂在自己的嘴上,指縫間依稀還有幾滴鮮血浸出,被凌楚思斷斷續續的幾道混元氣勁擊中,自己受了內傷的師妃暄聞言卻是猛地一震。
“讓開!”凌楚思面對沖上來的侯希白,雖然暫且停手了,但是,她的手指輕輕的握著自己的雪鳳冰王笛,卻是沒有半點想要收手的意思。
“凌姑娘!”侯希白態度愈發堅定的擋在了師妃暄的面前,寸步不讓。
凌楚思精致的面上流露出幾分不耐煩的表情,她微微擰眉,旋即冷聲淡淡道:“再不讓開,我明天就把你的畫像貼得滿大街都是!”
“……”侯希白頓時想起了自己當初第一次見到凌楚思,就想將她繪在自己手中折扇的美人圖上,結果卻是凌楚思輕描淡寫的畫了一幅人物畫丟給他。
見侯希白依舊不讓,凌楚思也不和他糾結,直接一招“芙蓉并蒂”打過來,趁著侯希白根本猝不及防之下,把人定在了那里,轉身繞過去就想繼續對付師妃暄。
樓上的雅間里,因為樓下這等變故而不自覺的屏氣凝神的何叔見狀,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的震驚道:“難不成慈航靜齋這一代的傳人,竟然就這么隕于凌姑娘之手不成!”
身為白道魁首的慈航靜齋和魔門之中最為勢大的陰癸派之間,每隔幾十年,便會有門中最杰出的弟子出山,雙方如此互相敵對,何止百年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