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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站在那里,有心情聽他們慢慢解釋的凌楚思,竟是沒有任何預兆的就直接翻臉,一招“商陽指”的氣勁悍然越過之前已經稍稍有些放松的周老嘆,以勢不可擋之威襲向金環真后,緊隨其后的便是一招“商陽指”,凌楚思一招“躡云逐月”越過了回過神來之后便直接擋在金環真面前的周老嘆,伴著“水月無間”和“蘭摧玉折”混元氣勁,一招看似威力平平卻令人背脊勝寒“玉石俱焚”已經打中了金環真。
剛剛還巧言令色、信口開河的金環真如遭重創,一口鮮血忍不住直接就順著喉嚨噴了出來。
周老嘆見狀,頓時目眥欲裂,一聲驚呼道:“你!”
金環真還在咳血,一時之間什么也說不出來,不過,就算是腦子里還有些混亂,她這會兒心里也大致能夠猜到,凌楚思肯定是從她剛剛的話語中意識到了某些破綻,所以才會驟然翻臉。
不管是金環真也好,還是周老嘆也罷,這夫妻二人自然不會想到,凌楚思和季霄白之間的關系,并非他們揣測的花間派和補天閣之間的敵對,反而是一種哪怕誰也不見誰、甚至見面都不說話了,但是,季霄白都還記得,臨走之前派人給凌楚思送了一把自己在此處住所的家里鑰匙……
凌楚思的目的明確,既然已經翻臉了,便干脆利落的悍然出手。
而剛剛保護金環真不及時的周老嘆,因為對凌楚思的武功之強心知肚明,所以,毫無戀戰之心。再加上凌楚思剛剛占了奇襲之利的幾招,全都搭在了金環真的身上,周老嘆本人卻是毫發無傷,情急之下,周老嘆干脆就拼著自己受傷,也一把抱住了金環真,夫妻二人以一種勢如破竹之利,猛地躥上了房頂,徑直憑借身體“嘭”的一聲,緊隨其后的便是瓦片摔在地上“嘩啦啦”的一陣脆響,悍然撞開了房頂倉皇逃去。
伴隨著“嘩啦啦”往下落的磚石瓦礫,房子里頓時也滿是灰塵,剛剛有心擋在了屋門一側,卻萬萬沒有想到周老嘆竟然會直接撞開房頂匆忙離開的凌楚思也被他弄了個措手不及,直接后退幾步讓開了這個屋子,足下輕盈的施展了一招“扶搖直上”微微一躍,站在樹梢上,看著周老嘆抱著金環真匆忙逃離的背影,不覺抿了抿嘴唇。
——這兩個人可以留待下次再收拾,然而,她此時更加放心不下的,還是之前遭遇了石之軒后便受了重傷的季霄白……
因為房頂被“掀”,發出的一陣連綿不絕的磚石瓦礫聲響,旁邊幾個平民百姓的住戶都匆匆忙忙掌了燈,批了件外衣便聞聲跑了出來,凌楚思面色暗沉,徑自轉身,不過幾步,纖細優美的身影已經直接融入了漆黑深邃的無邊夜色之中,徒留幾個百姓在這里對著一處房頂塌了的危房目瞪口呆、指指點點。
得知了季霄白受傷的消息后,便匆忙離開那里的凌楚思寂寂無聲的行走在蒼茫長夜之中。
她已經打定了注意去見受傷的季霄白,然而,凌楚思雖然去過幾次季霄白在各座城市里面的隱秘別院,但是,對于現在的季霄白會選在棲身在何處養傷,凌楚思卻是全無頭緒。
凌楚思忍不住的微微扶額,步伐也隨之微微一滯,思來想去,想起季霄白此前在南方的時候,似乎比在北方更為自在隨意一些,凌楚思心中隱約浮現出一個念頭,補天閣的勢力,想來應該是在南方居多,或者說,至少也更加可信一些。
念及此處,凌楚思徑直轉身,前往永嘉郡的碼頭,也就是還在這里修整、承運私鹽的宋閥幾艘大船所在之地。
夜色已深,月過中天。
夏日的晚風依稀還帶著清沁的涼意。
宋師道本來早已經睡下了,驟然被深夜來訪的凌楚思驚醒后,一時之間,絲毫不見被人從睡夢中驚擾的怒色不說,英俊的面孔上甚至還隱約流露出了幾分意想不到的驚喜之色。
“凌姑娘?”宋師道匆匆忙忙換好了衣衫從房間里出來,依舊是書生儒衫,一身屬于世家公子、說不盡風流和從容的神采飛揚、風度翩翩。
凌楚思站在外面,看見他眉眼含笑的舉步迎了上來,只是微微頷首,開口卻是道:“‘地劍’宋智宋大俠可在?”
宋師道微微一怔,宋智當初對凌楚思的態度微妙,雖然不至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沒個好臉色,但是,那種毫不掩飾的緊身和戒備,大家卻也都看在眼里。
宋師道原本心里還有些郁悶,叔叔這番有意為之的舉動,會讓凌楚思看在眼里,進而有意無意的避開自己,就如同她下船后,果真毫不猶豫的離開,再不回頭一樣……
微微遲疑了一瞬之后,雖然心中狐疑,但是,不忍佳人失落的宋師道還是微微頷首,輕聲安撫了凌楚思一句道:“我這就派人去請叔叔出來,你別急……”頓了頓,宋師道請凌楚思過去坐下喝茶的時候,又狀甚不輕易的問了一句道:“凌姑娘,你找我叔叔,可是有何要事?”
凌楚思輕輕的點了點頭,倒是并不隱瞞,直接輕聲開口道:“其實找你應該也是一樣的,只不過,有些事情,可能需要令叔做個見證。”
發現凌楚思并未是沖著宋智而來,宋師道的眼神幾乎是瞬間便亮了起來,“凌姑娘所為何事?”不等宋智過來,他便已經放柔語氣,細心的問道。
凌楚思卻沒有再回答了,而是低頭輕輕的抿了一口茶,淺淺的彎了彎嘴角,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來。
宋師道見狀也不催促她,只是柔聲安撫了兩句。
很快,驟然聽聞當初在他的注視下,當真什么都沒干就險些把自己侄子的魂兒給吸引走的凌楚思居然再次出現了,莫說是立即眉頭緊鎖的宋智,就連“銀龍”宋魯聞言,都一股腦的翻身從床上爬了起來,緊隨其后的跟著進了待客的地方。
“凌姑娘,深夜來訪,有何要事?”兩鬢添霜的宋智神采飛揚,面上絕無絲毫衰老之態,反而平填了幾分高門大閥的嚴謹氣質。凌楚思卻是直接站起身來,手中握著笛子柔聲細語的輕笑道:“十年前五羊城,閣下可還記得客棧門前嶺南宋閥許下的一諾?”
宋師道聞言還有些茫然,宋魯也有些不解其意,宋智卻是霍然間睜大了眼睛,猛地抬頭,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凌楚思。
當初宋師道被神秘高人就下,宋智的許諾雖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不過,嶺南地帶從來自成一路,五羊城更是宋閥麾下的勢力,所以,當初的那個諾言,也只是局限于五羊城內,并未來在中原武林中傳播開來。
電光火石之間,宋智更是想到了當初自己話音未落,便有個年約六七歲、手里拿著根笛子的小姑娘問過自己,以后要怎么證明此事。
宋智難掩震驚的看向凌楚思手中和當年并不一樣的白色笛子,凌楚思卻是微微一笑,一招“春泥護花”和“毫針”,滿含勃勃生機的混元氣勁以極其柔和的方式籠在了宋智身上。
凌楚思柔聲道:“點穴截脈的套路乃是對敵的功夫,不知這兩招手法,可否取信于宋大俠?”
宋智深深的看了凌楚思一眼,旋即點了點頭,一時之間,他都說不上自己該后悔之前出手阻攔宋師道去跟人家獻殷勤,還是糾結于凌楚思究竟年齡幾何,她到底是當初的那位前輩高人,亦或是當年那位高人帶在身邊的徒弟……
宋智言之鑿鑿,擲地有聲道:“凌姑娘有何要求,盡管開口便是,當年出手相助之情,我宋閥時刻銘記入心,自當竭力報答!”
凌楚思聞言不覺莞爾,微微頷首示意后,方才輕聲說道:“如此,便先謝過宋大俠了。”短暫的停頓了一下之后,凌楚思繼續說道:“嶺南宋閥在南方的勢力非同一般,在下今日冒昧來訪,便是想要請宋閥幫我找到一個人此時的棲身之所。”
宋智聞言,發現凌楚思并未獅子大開口后,也不覺得松了口氣,態度頗有幾分熱絡的忙問道:“凌姑娘要找的,是何人?”
雖然“竭力報答”這話是他當年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去的,但是,若是凌楚思真要提出什么不好說的要求,事情就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如今,只是憑借宋閥的勢力幫她找人的話,倒是真的好還掉這個人情了。
凌楚思微微垂眸,一字一頓,言語尤為清晰的說道:“魔門補天閣閣主,季霄白!”
第65章 正反派全是我仇家
宋師道聞言頓時怔住,聽凌楚思說想要請宋閥幫她找人的時候,他本以為,是要找一個失散之人,卻萬萬沒有料到,凌楚思要找的,竟然會是魔門中人,而且,還是魔門兩派六道其中一位權柄在握的主事人!
宋魯的眼睛里飛過的閃過一絲驚詫的神色,之前慈航靜齋的消息就是直接遞到了他的手里,如今,驟然聽聞凌楚思竟然是要讓宋閥幫她找一個魔門高手,不覺心中有些思緒翩遷……
“地劍”宋智則是三人中反應最為平淡內斂的一個,雖然他的面上也微微流露出一絲愕然之色,不過,卻稍縱即逝。
“魔門補天閣的閣主……”宋智略微沉吟了片刻。
二十年前,嶺南宋閥的新一任閥主“天刀”宋缺行走江湖,在明月夜的船上與出身慈航靜齋,剛剛下山行走的梵清惠初遇,隨后便是兩個年輕人把臂共游,暢談天下時勢、古今治亂興衰。宋缺甚至還和梵清惠有過一段舊情,即便后來雙方理念不合,就此別過,但是,宋缺在江湖上的立場,由于梵清惠的緣故,卻是一直對慈航靜齋多有偏向。再加上宋缺還曾經千里追殺魔門高手“天君”席應,在這種情況下,宋閥和魔門之間的關系,雖然稱不上劍拔弩張,但是,卻也絕對和友好扯不上半點關系。
加之嶺南一帶在宋閥治下,可謂是鐵板一塊,在有宋缺坐鎮的情況下,其他江湖勢力想要滲透進來,根本就是難上加難。
也就是補天閣這種人前人后都極為低調并且鮮為人知的殺手組織,能夠安安靜靜的在南方這種地方扎根生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