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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伊忍不住的好奇道:“那我呢?”
“……”凌楚思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有些不確定的試探著開口問道:“我有尼姑的衣服,你要嘛?”
“……”長久的沉默之后,阿伊一咬牙,“我要,來!”
“好!”凌楚思的反應比阿伊還干脆,翻出來一套尼姑的衣服之后,還不忘囑咐道:“到時候,帶個僧帽就好了,頭發沒關系的。”
阿伊和孫思邈哭笑不得,不過,卻依然還是照做了。
——反正凌楚思還是之前那種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價格不菲的華美衣裳,至于跟在她后面的尼姑和道士,孫思邈和阿伊也只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裝作自己和對方都不存在了……
凌楚思一行三人,這種趾高氣昂的大小姐、年輕道士再加一個柔弱尼姑的搭檔,顯然頗為引人注目。
不過這種明面上的高調,讓旁人會忍不住好奇的猜測他們這種三人組合是什么情況,反而下意識的忽略掉了其中那個道士的臉,和之前那個懸賞上的郎中頗為幾分相似的問題。
凌楚思帶著孫思邈和阿伊,大大方方的回到了安樂郡的桃李鎮。
曾經的災難好似已經過去,在那場悲劇中死去的人,卻再也回不來……
原本繁華熱鬧的一個小鎮,即使在這兩年的功夫里重新陸續有人搬了過來安家于此,可是,依舊就這樣變得落寞而蕭條起來。
正值春日,一路繁華盛景。
桃李鎮的果樹上,滿開著桃花和李子花,大片的粉色、白色,遠遠望去,飄飄搖搖,落英繽紛,如同柔軟干凈的云絮一般。
一直生活在北地草原上上阿伊,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景象,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忍不住的驚嘆道:“好漂亮!”
凌楚思隨口笑道:“過幾個月,等到桃子和李子結滿樹的時候,整個小鎮上全是桃子和李子的清甜氣息,就更有趣了!”
孫思邈則是玩著手里的拂塵,微微一笑,開始講桃樹、李子樹從開花到結果,可以入藥的地方……
阿伊聽得津津有味,凌楚思也有些忍俊不禁,可是,等到他們走進桃李鎮之后,看見許多依舊空落落的屋舍,還有除了少少的幾乎人家外,周圍只剩下雜草遍生、罕有人煙的荒涼,心情便漸漸的又沉了下來。
雖然已經時隔許久,不過,當初那個幸存的村民卻還認得凌楚思,看見她回來了,激動得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凌、凌姑娘,您回來了!”
說著話的時候,他還忍不住好奇的偷偷打量了孫思邈和阿伊幾眼,看清楚這兩人的打扮之后,慌忙收回了視線,生怕冒犯到兩位“出家人”。
不過,因為當初凌楚思之后,慈航靜齋也幫了不少忙的緣故,當地的村民顯然對凌楚思和尼姑打扮的阿伊更為熱情些。
穿著一身道士衣服手里還握著拂塵的孫思邈摸了摸下巴,片刻之后,乖乖的坐在邊上去了,只是饒有趣味的看著那幾個村民熱情的招待著凌楚思和阿伊……
等到凌楚思和那些人聊完一陣之后,看著安安靜靜的坐在旁邊只是溫柔微笑卻一句話也不吭的孫思邈,不覺挑了挑眉,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周圍幾個村民也順著凌楚思的視線,好奇的望向孫思邈,眼神中滿是好奇和打量。
“孫爺爺,來幫他們診診脈吧!”凌楚思笑瞇瞇的說道,然后又對聽到“孫爺爺”這個稱呼而倒吸了一口氣滿心震驚的幾個村民笑道:“我醫術不精,孫爺爺卻是醫道圣手,這次途經桃李鎮,正好讓他幫你們看看當年的毒解掉之后,現在身體怎么樣了。”
“……”短暫的沉默之后,孫思邈一邊給一個村民診脈,一邊忍不住的苦笑,連連擺手道:“我可當不起醫道圣手的夸獎……”
話音落下,孫思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診脈上,斟酌片刻之后,又讓那個村民換了一只手,仔細沉吟了許久,才微笑著點了點頭,扭頭跟凌楚思笑道:“你當初的那個解藥效果不錯。”
接下來,孫思邈又為這幾個村民一一診過脈,確定都沒有什么大的病癥之后,便也跟著放下心來。知道這些人都是當地的平民百姓,給他們開一堆調養身體的藥每天當飯吃也不合適,便只是斟酌著,撿了些田野地里常見的可以入藥的野菜野草,兌著一些農戶人家并不陌生的便宜藥材,寫了一份方子,隨意道:“沒事吃點喝點,對身體總有三分益處,但也不必強求。”
從家鄉的華原出來,在大隋境內四處游歷,后來又為追查毒藥的來源身陷突厥哈爾和林城中,最后又和凌楚思一起去契丹繞了一圈,這么一條路走下來,將來赫赫有名的“藥王”孫思邈之名,已經初見雛形……
因為據當地村民所言,一些較早熟的桃子李子過不了幾日便可以吃了,凌楚思他們三個人,索性便在這里停留了一小段時間,嘗過市面上新鮮的桃李之后,方才繼續上路。
就某種程度上來說,現在的凌楚思、孫思邈還有阿伊,其實都是孤家寡人,所以,他們三個人喬裝打扮在江湖中游歷,倒是也頗有幾分自得其樂的意思。孫思邈對家鄉的懷念,也抵不過出門四處游歷行醫的追求,以至于,這三個人竟是誰也不急著找個地方長時間的留下。
春日的桃花開了又謝,四季交替,寒來暑往,不知不覺,便又是幾年過去……
曾經的女奴阿伊跟在孫思邈身邊,一開始還把自己當成侍女,等到忙活不開的時候,不經意間就開始干起了藥童的伙計,時間久了,就連醫術都頗習得了幾分,稱得上一句小有所成。
至于孫思邈,這一路上四處游歷而來,為了安全的緣故,始終穿著道袍,時間久了,江湖上倒是開始流傳起了一個行蹤不定、醫術卓絕的道士的名號。
江湖之上,郎中無數,但是畢竟神醫難得。凌楚思一行因為孫思邈的緣故,到了后來,竟是走到哪里都頗受到禮遇,時間久了,趙德言當初在突厥境內貼的那一紙懸賞,似乎也漸漸被人忘去了。
因為精致細膩的眉眼漸漸張開,和小時候的五官雖還隱有幾分相似,但是一眼望去,卻也變化不少的凌楚思,也終于從當初突然落在五羊城外的六七歲小姑娘,長成了十六七歲的模樣。
驀然回首,距離她初到此間,竟是已經有十個年頭……
夏日炎炎,這日,凌楚思一行來到長安城后,因為孫思邈一身拂塵道袍打扮,再加上他身邊和傳聞同樣對得上的阿伊和凌楚思兩人,落入有心人的眼中,還不等他們三人找到客棧住下,便有當地望族獨孤閥之中的第二大高手獨孤鳳親自找上門來。
“道長請留步!”獨孤鳳穿著一身純粹的黑色勁裝,外披一件紅綢罩衣,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冷若冰霜的氣質,唯獨她見到孫思邈后,因為對方醫術之卓絕,念及自己深受病痛折磨的外祖母尤楚紅,面色之間才稍有微微動容。
凌楚思自然聽出了對方步伐之輕盈靈巧,顯然是個高手,不過,她卻是仿若未覺一般,頭都沒回,只是趴在柜臺上,猶自和客棧的掌柜詢問閑聊長安城中的事情。
已經不知不覺間就把“道長”當成自己新外號的孫思邈聞聲下意識的回過頭去,就看見一個身材嬌小玲瓏的年輕姑娘在大夏天竟然穿著一身看著就熱的純黑色武士服,面上卻是清清爽爽的模樣,當即心中一震,就算他身手平平,卻也知道,這樣不懼寒暑的,恐怕又是個內功不凡的武功高手……
“閣下便是江湖傳聞中,醫術卓絕的孫道長吧!”獨孤鳳上前,她一說話,原本還冷若霜雪的面孔,便瞬間變得活潑生動起來,神態間頗為迷人,聲音清澈、彬彬有禮道:“在下獨孤鳳,今日聽聞道長親身前來長安城中,便冒昧前來拜訪!”
孫思邈微微一怔,凌楚思則是在聽到“獨孤”兩字后,便突然回頭,問了一句道:“獨孤如愿和你是什么關系?”
獨孤鳳聞言頓時一怔,微微睜大了眼睛。獨孤如愿乃是獨孤信的本名,但是世人皆知大隋文獻皇后獨孤伽羅之父獨孤信,他的本名,卻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
獨孤鳳抿了抿嘴唇,回答道:“正是已逝的曾祖父。”
凌楚思挑眉,很想再多問一句,你父親是誰,不過,又覺得顯得太過交淺言深,便先按捺住了。
凌楚思不說話了,獨孤鳳雖然心中狐疑,但是,見她和神醫孫道長同行,便也收束心神,重新對孫思邈道:“家中祖母病重,今日驟聞道長來此,晚輩冒昧,特來相請!”
孫思邈微微一怔,對于病人,他一向頗為溫柔耐心,可是,顧及到凌楚思剛剛問的那個問題,想著她似乎和獨孤閥有舊,孫思邈便把詢問的視線放在了凌楚思的身上。
凌楚思眨了眨眼睛,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