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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姑娘!”李晴梅帶著幾個人縱馬奔過來之后,還未下馬,便直接雙手拱拳,沖著凌楚思打了個招呼。
“李姑娘,好久不見。”凌楚思隨口應了一聲,旋即卻是先認真的打量了一下李晴梅如今的打扮,看著她翻身下馬時的輕盈動作,立時敏銳的察覺到,李晴梅此時身姿輕盈、足下無聲,應該是在這三年間學了些內功心法所致。
想到這里,凌楚思索性微笑著說道:“你可是拜入了慈航靜齋的齋主梵清惠門下?如今得償所愿,恭喜你。”
李晴梅站在那里,面上閃過一絲羞窘的紅色,面上卻還在力持冷靜,微微頷首,柔聲道:“多謝。”頓了頓,李晴梅又繼續補充了一句道:“晴梅有幸拜入師父門下,也多謝凌姑娘三年前的那句指點。”
“我隨口說說而已,別客氣。”凌楚思在這種事情上絕不居功,微微一笑道:“終究還是你們師徒緣分到了。”
李晴梅又笑了笑,聽到凌楚思的輕聲笑語,她還略有幾分靦腆,心中卻也頗為愉快。
李晴梅打量了一下站在旁邊前來送凌楚思離開的那幾個幸存的村民,再看看凌楚思一派從容文靜的模樣,眨了眨眼睛,斟酌片刻,這才緩緩道:“聽說此地爆發瘟疫,百姓蒙難,十室九空……凌姑娘怎么會孤身來此?”
凌楚思微微一笑,不答反問道:“你們又是為何來此?”
“自然是救助當地百姓!”李晴梅下意思的回答道,說完之后,才覺察到,此地的疫情竟然已經嚴峻至此,包括附近的幾個城鎮周圍都沒有什么人煙,可見這次瘟疫的可怕之處。
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等人來得實在是太晚了,李晴梅不覺面色有些赧然。
凌楚思聽了李晴梅的話語,也沒有多說些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道:“有濟世之心總是好事,只不過,桃李鎮還有附近那幾個城鎮,如今傷亡如此,起初之時,卻并非瘟疫之禍。”
至于后來,被毒害的百姓數量多了之后,處理不及時的尸體腐敗,再因此滋生疾病和瘟疫,也是猶未可知的事情,凌楚思來的第一個村鎮便是桃李鎮,對于別處的情況,還沒怎么見過,自然不會信口開河。
李晴梅驟然聽聞凌楚思的觀點,卻是微微一怔,心中驚駭,連忙問道:“凌姑娘何處此言?”
凌楚思很有耐性的把自己之前遇到尤鳥倦的事情同李晴梅簡單說了一遍,最后才指了指自己放在藥鋪院中地上的那些配好的解藥,以及另一邊收集來還未做處理的毒藥粉末,明確的同李晴梅解釋道:“這些都是尤鳥倦散布在桃李鎮上的毒藥。想來,其他的村子里,應該也會有類似的東西。”
頓了頓,凌楚思又輕描淡寫的補充了一句道:“我這些日停留于此,便是為了想辦法解毒,好在桃李村這邊,已經解決了。”
說著說著,凌楚思又轉身從藥鋪的柜臺上拿了筆墨紙硯,將自己結合著解毒散的配方鼓搗出來的解藥方子詳細的寫了一份出來,頗為大方的將其直接交給了李晴梅。
“這是我弄出來的解藥,”凌楚思對上李晴梅震驚和感動的眼神,卻是只微微一笑,毫無將獨家秘方贈與他人的不舍和遲疑,心情尤為平靜的說道:“未必是最合適的,不過,一時半會兒,好歹能解燃眉之急。”
李晴梅接過藥方,眼神里略帶幾分濕潤的氣息,不掩激動的開口道:“凌姑娘高義!”
凌楚思聽了,只是微微莞爾。
她是覺得,慈航靜齋似乎有錢又有人手。既然她們可算是注意到了大隋邊境這邊的百姓安危,自己手里的這份解藥給了他們,自然要比自己一個鎮子一個鎮子的走要方便許多。
與李晴梅作別之后,因為有慈航靜齋接手為附近百姓解毒的事情,凌楚思原本圍繞著桃李鎮周遭的行程,自然也就隨之進行了些許調整——直接越過了桃李鎮附近這一圈的城鎮,去了更遠的地方。
凌楚思此前一直留在桃李鎮上鼓搗解藥,可謂是離群索居,自然不知道江湖中新近瘋傳的熱鬧。
就算是剛剛趕過來的李晴梅,她自帝踏峰上下山之后,也是一路披星戴月的趕往瘟疫封鎖地帶,剛好沒聽到江湖中最近傳得有板有眼、愈發熱烈的關于“花間派護派尊者”和“邪帝舍利”之間的神秘傳聞。
與此同時,一處茶樓里,季霄白本來還悠然自在的聽著說書人講故事。
“……就說那花間派的護派尊者,也是一個難得的厲害角色!”季霄白鄰座的雅間里,有人正在夸夸其談,雖然季霄白看不見坐在旁邊的那兩個人,不過,對方的聲音卻是清晰的傳了過來。
“三年前揚州一戰,花間派的護派尊者可謂是一戰成名!不管是‘邪王’石之軒,還是凈念禪宗的了空大師,哪個不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頂尖高手,那個此前從無任何聲名的護派尊者,卻是與這二人分庭抗禮,不分軒輊!”頓了頓,那個人還尤有幾分鄙夷的砸了咂嘴,搖頭嘆道:“只可惜那護派尊者身為女子不說,卻非要強行修煉并不適合自己的花間武學,以至走火入魔,連身體都變成了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一個女人而已,何必如此。”
聽到有人用“人不人鬼不鬼”這么一句話來評價凌楚思,想起她笑意吟吟的模樣,季霄白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嘿嘿,沈兄可聽說了最新的消息?”同桌的另一人神神秘秘的笑道。
沈繹仍舊是一身文士打扮,手執折扇,不像是江湖中人,反而更像是個書生。他剛剛還在高談闊論關于“花間護派尊者”的那些多少年前堪稱陳芝麻舊谷子的傳聞,這會兒,見同桌的人似乎又有什么新的消息,頓時也起了些好奇之心,手中折扇一收,問道:“你知道什么消息?”
那人又是一陣“嘿嘿”之笑,故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道:“這個消息,可是非同一般!”
沈繹皺眉,用手里的折扇敲了那同桌之人的腦袋一下,不耐煩道:“快說!”
那人捂著頭,絲毫不以為杵,只是眼神亂閃,頗有幾分賊眉鼠眼的意味,笑道:“沈兄可聽說過‘邪帝舍利’一物?”
沈繹霍然間睜大了眼睛。
就連坐在旁邊雅座里的季霄白,驟然聽聞這四個字的時候,都有一瞬間的心神凝滯。
旋即,沈繹抓著自己手中的折扇,幾乎是瞬間屏住了呼吸,催促道:“快說!”
“江湖新近傳聞,當年魔門第一高手向雨田所留下的‘邪帝舍利’便是在花間派護派尊者的手中!”
那人說這話的時候,許是想到了若是得到“邪帝舍利”便能武功大進呼風喚雨,呼吸也不由得變得有些急促,面色泛紅的振奮道:“那花間護派尊者當初修煉武學時,明明已經走火入魔,如今的身手卻仍有如此威力,便是面對‘邪王’石之軒和凈念禪宗的禪主了空都不落下風,可見‘邪帝舍利’的威力!”
旁邊猶自悠然自得的季霄白聞言,硬生生的捏碎了手中的瓷杯。
閉上眼睛靜靜的聽鄰座江湖人那些高談闊論的話語,季霄白即使心里微微慍怒,面色卻是依舊溫然自若,說不出的風流俊逸,龍章鳳彩。即便是剛剛已經無聲的捏碎了一個茶杯,季霄白臉上的表情卻是絲毫不受影響,依舊淡定平靜地仿佛什么都不曾發生一般。他低頭袖手擦去那些破碎的瓷杯粉末,眉梢微動之間,甚至平添了幾分英姿凜然。
“邪帝舍利”是何種東西,江湖中人或許只是略知一二,卻因其傳說中的力量而頗為覬覦,但是,對于魔門中人來說,拿到“邪帝舍利”,就意味著能夠得到里面歷代魔門頂尖高手封存在里面的元精,以此成就魔功,隨后更是能夠進一步就此一統魔門!
對于魔門高手來說,“邪帝舍利”的重要性,堪稱能助人一步登天!
早年的那些謠言和傳聞,根本無從解釋,可是,江湖中的其他人不知道,季霄白自己卻是清楚的知曉,凌楚思本人和魔門花間派,是真的無甚關系。
只是不知道,她明明是說去了北方大隋和突厥、契丹等地交界的邊境處,打算找一個叫做孫思邈的游方郎中,那里還是一片瘟疫彌漫,阿凌又怎么會和“邪帝舍利”這么個東西的傳聞扯在一起?
總不能,隨著當年的邪帝向雨田一起失蹤已久的“邪帝舍利”真的落在了阿凌手中吧……
想到凌楚思手里類似“飛魚丸”那些層出不窮的各種神奇小玩意,季霄白的心中也有幾分不確定起來。
念及此處,季霄白的面上頓時浮現出了幾分擔憂之色。他微微斂目,眼神微垂,很快下定決心,自己怕是只有找到阿凌,聽她一句答復,方能放下心來了……
就在季霄白決意北上,追尋著凌楚思的行蹤走一趟的時候,銷聲匿跡后便一直藏身于飛馬牧場之中的魯妙子看著手里的消息,有些微妙的挑了挑眉,同飛馬牧場的主人商青雅微微一笑道:“噫,江湖傳聞‘邪帝舍利’在花間派的護派尊者身上?這個護派尊者又是莫名其妙的從哪里冒出來……嘖,又有一個二傻子想要以此引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