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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惑宗的傳人“媚娘子”金環真一身綺麗宮裝,唇邊似笑非笑的微微彎起,眼含秋水波光瑩瑩道:“不是不是,”金環真嬌聲輕笑,帶著幾分委婉和討好的柔和說道:“尤大哥一向說話比較直,還請尊者莫要介意!”
“……”凌楚思當然聽得出金環真口中的敷衍之意,一時間心中只覺得荒謬至極。
花間派護派尊者這么一個身份,她自己否認了不說,就連花間派真正的派主石之軒,雖然不至于專程跳出來說這件事,但是,被人問到臉上的時候,他其實也是否認的。
現在兩個當事人都不約而同的反駁了,該不信的人還是不信,反而是之前就來得莫名其妙的謠言傳了三年多之后,在人群中依然還是備受信任。
凌楚思好半晌才微微扯了扯嘴角,沒有立即動手,而是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們有沒有遇到一個行醫的郎中?”
因為剛剛已經中了一招“陽明指”,多少有點受傷的尤鳥倦其實也不愿意這會兒再對上凌楚思,尤其是“確定”了對方的身份之后,花間派的“護派尊者”和“邪王”石之軒、還有凈念禪宗的禪主了空和尚在揚州的那一戰也算是江湖盛聞,凌楚思的身手之高,尤鳥倦等人也心知肚明。
尤其是身邊還有旁的魔門中人在,自己拼盡全力便是能夠和凌楚思兩敗俱傷,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魔門中人生性狡詐無法互相信任,這種事情,他們當然不會做。
金環真抬手,輕輕的撫了一下漆黑如云的鬢發旁插著的花簪,長袖飄搖,微微搖頭輕聲笑道:“尊者這話問得有趣。瘟疫爆發后,桃李鎮、還有附近的幾個鎮子上都沒有多少活人了,瘟疫面前,是不是郎中,可和得不得病沒有半點關系。”
尤鳥倦聞言,卻是意外的瞥了金環真一眼,也不反駁她的話,樂得看她言語不慎開罪凌楚思后進一步引發沖突。
不料,凌楚思卻是并不為此惱怒,而是冷冷一笑,言語不屑的諷刺了一句道:“說得好像你們那點蹩腳的毒藥真的能夠毒倒我要找的人似的!”
話音未落,凌楚思一招“商陽指”已經打了過去,言語中還帶著幾分匪夷所思之感,“我居然會以為和你們一群腦子有病的人說話能得到一個答案,我之前真是太天真了……”
便是魔門高手,見過的像是凌楚思這樣武功高深卻仍舊說翻臉就翻臉的也不多。
畢竟,高手自有一派氣場,做事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有點端著的意思。
再加上,尤鳥倦、金環真他們這些魔門高手之間,可不存在什么互相幫助的念頭,見凌楚思剛剛一招是沖著“媚娘子”金環真那個女人去的,尤鳥倦非但不幫忙,反而是當即便趁亂施展輕功縱身離開了。
金環真在凌楚思的攻勢下躲得險象環生,不過口中卻是還在嬌聲埋怨道:“奴家剛剛說的可都是實話,尊者何必如此大的火氣?!?
凌楚思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惱火的拋下一句道:“因為你們都不聽人話!”
這么一會兒功夫下來,武功畢竟有些弱的金環真已經是相形見絀了,因為凌楚思之前一言不合便直接動手的做派,金環真的心中瞬間涌上了強烈的危機感,忙喊道:“我想起來了,我好像見過那么一個郎中,尊者妹子你先住手,我們有話好好說!”
凌楚思最后還是把一招“浮花浪蕊”打在了金環真的身上,看著她因為內力被抽空,整個人的面容都有一瞬間的驚恐和扭曲,這才飛身回到了墻上,遠遠的望著金環真,慢條斯理的問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那個郎中的下落了?!?
金環真卻是面色陰晴不定,低聲問道:“你剛剛做了什么,我的內力……”
“你現在經脈又沒有受損?!绷璩计届o道:“不過,若是你為了那個姓尤的繼續這樣騙我,可就不一定了?!?
聽了凌楚思的話語,金環真一雙玉面瞬間扭曲了起來,不敢置信的驚叫道:“我為了他?為了尤鳥倦?”
“原來那個姓尤的叫做尤鳥倦?。课矣浵铝肆?。”凌楚思微微挑眉,無所謂道:“哦,不是就不是吧,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不過,為了你自己的小命,你也得跟我說實話不是?”
金環真遲疑片刻,終于點了點頭,頹喪道:“好,我說,但是,你要先保證,放我安然離開這里?!?
凌楚思也干脆的點頭答應了下來,“可以?!?
魔門中人的承諾,向來是算不得準的,金環真以己度人,對于凌楚思如此干脆的答應下來,自然談不上相信幾分。只不過,哪怕是為了拖延時間也好,亦或是趁機再給尤鳥倦潑一身臟水也罷,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卻依舊美得奇詭動人的金環真考慮了片刻之后,還是回答道:“前些日,的確有一個四處游歷的郎中途經此處,不過,當時是尤鳥倦把人打發走的……”
凌楚思略帶驚奇的睜大眼睛道:“只是打發走嗎?感覺不太像是你們的作風,你們魔門難道不是有事沒事就直接喊打喊殺的嗎?”
——而且是一群認死理完全不肯聽別人解釋的那種倔驢,比和尚廟的禿子們還不好交流。凌楚思自己在心中給魔門中人貼了個標簽:一群武功湊合,但是明顯腦袋有坑的!
從自己最初在五羊城里遇到的因為想要收徒而打算滅徒弟滿門簡稱“斬俗緣”的辟守玄開始,到后來因為一個撞名就千里追殺的石之軒,再有今天的尤鳥倦和這個金環真,唯一一個看上去還算正常的,大概就是季霄白了,而且他還是那種正常到很容易讓人忘記他的本職的家伙。當然,小白也不是沒有不走腦子的時候,比如上次明明正常情況下都敵不過石之軒,而且還有傷在身,不趕緊縮起來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居然還敢當眾刺殺堪稱全盛狀態的石之軒,那件事上,小白其實也是個腦子不清晰的!
凌楚思一邊走神似的為小白遇到石之軒之后的智商操心,一邊還在聽著“媚娘子”金環真的話,見她好半晌不肯再開口,微微皺眉的催促了一句道:“你再說說那個郎中的事情,從他的言語里,可能聽出他是哪里的人士??!?
有了問題,金環真當即爽快的回答道:“聽著像是京兆府的人吧!那個郎中一口京兆話實在是有趣?!苯瓠h真甚至還主動來了兩句,即使有了歲月的沉淀,金環真早已經年華不再,可是,美人就是美人,便是眉梢眼角處因為笑作一團,魚尾紋頃刻間全部浮了上來,也掩不去她身上那種令人見之不忘的美人風情。
聽到“京兆”二字,凌楚思原本一直擰著的眉梢也稍稍舒展了些許。
金環真見狀,頓時有些心安,面容蒼白的繼續說道:“前幾日那個郎中倒是有些小聰明。我當時不在場,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不過,那個郎中來了鎮上之后,不消一日就干脆利落的跑了,似是調查到了什么東西。尤鳥倦后來去尋他的時候,也沒有找到人,反而在那個郎中臨時的住處里面撲了個空?!?
“哦……”凌楚思琢磨了一下,覺得醫圣孫思邈爺爺武功有限,也就一身醫術不凡。他大概是察覺到了此地所謂的瘟疫乃是百姓被下在井水和風中的毒所致,再加上懷疑到了尤鳥倦,自然就先一步聰明的跑了,這會兒,孫爺爺也許就在附近別處的城里或者鎮上給井水解毒呢……
凌楚思想到這里,雖然有些失落于又一次和孫思邈爺爺岔開了,不過,想著他現在應該沒事,凌楚思的心也就放了下來,眉梢一動,漆黑的眼珠一轉,輕笑著說道:“最后一個問題,你們把當地的百姓全都逼走或者害死,將這里變成一座死域,究竟是為了什么事情?”
凌楚思本來以為金環真會拒絕的,卻沒想到,她竟然回答得頗為干脆直白,一口黑鍋直接扣在了早先逃跑得快的尤鳥倦身上,“尊者妹子可聽說過邪帝舍利?尤鳥倦在這里害死無數百姓,便是為了試圖再次以人命為引,重造邪帝舍利!”
“……”我又不知道,凌楚思心道,不過,口中卻是沒說什么,反而把這件事藏在了心里,只是把“邪帝舍利”這么一個一聽就不像是什么好東西的名字記了下來,只等下次遇到季霄白的時候再問問他。
第28章 正反派全是我仇家
末了,凌楚思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道:“原來如此。”便不再繼續說話了。
金環真輕輕的撫著自己如云絮般的漆黑鬢發,因為面對的是凌楚思這么一個外表看上去完全就是十來歲小女孩模樣的人,她原本的一身風情嫵媚都收斂了許多,見凌楚思不吭聲了,半晌,金環真才半是語帶親昵半是小心試探的問了一句道:“尊者妹子?”
凌楚思仿佛微微一怔般,抬起頭來有些意外的看向金環真,“你還沒走嗎?”
金環真登時愣住,“我可以走了嗎?”
凌楚思隨意的點了點頭,“不送。”
金環真心中大喜,她是真的沒想到凌楚思竟然這么簡簡單單的就答應放人了,忙不迭的轉身走開了幾步,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因為凌楚思似乎并不像花間派的邪王“石之軒”那般性格陰晴不定,金環真的膽子也隨之變得大了些,旋即回過頭來,小心翼翼的開口,狀甚關切的多嘴問了一句道:“尊者妹子接下來有何打算,不離開這里嗎?”
短暫的頓了頓,金環真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真誠一點,雖然她這張蒼白如紙帶著幾分陰郁冰冷卻又滿是嫵媚嬌色的面孔實在是不適合做出這種表情來,“此地的井水多被尤鳥倦下了毒,實在是不宜久留……”
凌楚思聞言抬頭詫異道:“我和你很熟嗎?”
金環真立刻識趣的閉嘴,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轉身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凌楚思留在原地,打量著桃李鎮上死寂一片的蕭條場景,有些郁悶的扁了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