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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季霄白一身顏色淺淡素白的衣衫上落了幾朵桂花,就連墨色長發的發梢上,都帶上了幾縷桂花的甜香。
季霄白安靜的站在那里,微微含笑的看著坐在樹上的凌楚思,有一瞬,竟是有些心神恍惚的覺得,她這樣,還真是和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心性一模一樣……
終于,等到凌楚思都已經用桂花枝編好了一個花環的時候,圓法終于帶著剛剛那個小沙彌出來了。
圓法抬頭,看見當初那個幼女外表的“老妖婆”正姿態悠然的坐在樹上,一陣晚風襲來,攜著滿地桂花的清甜香氣,夜色靜謐美好。
面對凈念禪宗被禍禍成這個模樣的桂花樹,本來就正義感爆棚、信念堅定滿心只有除魔衛道、對于魔門簡直深惡痛絕的圓法臉色登時變得扭曲起來,難掩憤怒的冷笑一聲,甩下一句:“凈念禪宗乃是佛門清凈之地,可不是什么邪魔外道該來的地方!禪主不見外客,還請女施主自重!”
圓法一通話說完,一甩袖子轉身又進去了,小沙彌如同受驚的兔子一樣,眼神小心試探性的瞄了凌楚思一眼,見對方仍舊坐在樹上沒什么動作,這才匆匆忙忙慌慌張張的直接把禪院的門給關上了。
半晌,心情十分微妙的凌楚思終于轉過頭來,雖然語調平靜卻滿心驚訝和愕然的跟季霄白說道:“上次了空那和尚找上門來跟我打架,我都沒對他這么不客氣過……”
季霄白也被圓法剛剛的那幾句話弄得有點發愣,聽見凌楚思這句感嘆,登時有些哭笑不得。
凌楚思摸了摸下巴,手指一松,剛剛幾朵直接被她給捏成碎末的桂花粉末自指尖隨風飄散。
凌楚思輕輕一躍,從樹上無聲無息的跳下來,她沖著季霄白眨了眨眼睛,這才又用匪夷所思的語氣補充道:“剛剛那禿驢不讓我進去也就罷了,而且還沒把我的拜帖還回來,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敢當著我的面指桑罵槐的說我……”
季霄白心中苦笑,暗道,若非見你比當年長大了不少,恐怕自己也和剛剛那禿驢差不多的想法……
“走吧!”凌楚思說完,拍了拍手,帶著一襲花香轉身。
“走?”季霄白微微詫異,竟然就這么走了?他覺得,凌楚思似乎一直不是這種被人當面諷刺了還肯吃虧的人吧……
“≧▽≦嗯嗯!哦不對,應該說是,換條路進去。”凌楚思回眸微微一笑,眼神旋即冷凝下來,低聲冷哼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不識抬舉……”
第21章 正反派全是我仇家
凌楚思的聲音雖然很低,不過,卻足夠讓就站在她身邊的季霄白把這聲攜著冷意的低語聽得清清楚楚。
季霄白心中微微一動,輕聲問道:“怎么走?”
“跟我來。”凌楚思隨口說道,徑直朝著靜念禪院外面的另一側走去。
季霄白跟著凌楚思越走越遠,眼看著已經摸到了洛陽城外汜水鎮的虎牢關處,凈念禪宗的大門更是被他們兩個遠遠的拋在了后面。
“應該就是這邊了。”凌楚思拿著猿骨笛在山石上輕輕的點了點,她站在那里仔細查看了一會兒,旋即便循著一處山間的溪水往山間更為幽深的山壑谷底走去。
一開始的時候季霄白心中還有幾分茫然,不過,眼見凌楚思一副熟門熟路的模樣,心底那些愕然很快便被震驚所取代。
“過來這里!”凌楚思沿著山間溪水走了一會兒,很快停在了一處懸崖峭壁上。因為夜色深暗,顧及到季霄白并不認路,凌楚思還時常停下來一會兒,等他也跟過來之后,才施展輕功,身形如一片輕羽般飄然落下。
“這是哪里?”季霄白跟著縱身跳下去之后,看著這處顯然不會有正常人摸過來的山澗峭壁之下的位置,下意識的同凌楚思問道。
凌楚思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道:“你會游水嗎?在水下能辨別清方向嗎?”
季霄白頓時懵了一下,然后才回過神來,先是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道:“我會水……但是,深夜在水中辨別方向,怕是不行……”
就算不清楚這里的地形,季霄白至少也知道,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和凈念禪宗頗有一段距離了。如果要從此地的山澗深處潛水游過去的話,且不說下面會不會沒有光線一片漆黑的問題,這么遠的距離,單是閉氣恐怕都有些麻煩。
凌楚思聽了個,只是“哦”了一聲,從包里摸出一組“飛魚丸”來遞給季霄白,“給你這個,等下在水里吃。”
季霄白把飛魚丸拿在手里,看著二十來顆白色的丸子,眨了眨眼睛,好奇道:“這是什么?”
“這東西叫做‘飛魚丸’,至于效果,你在水里吃了就知道了。”凌楚思的回答依然簡單直白,她很快便找到了山澗之中一處水流略顯湍急的地方,下水之前,還回過頭來招呼季霄白道:“過來跟緊我!”
季霄白忙點頭應了一聲。
下水之后,凌楚思也動作干脆利落的吃了一顆“飛魚丸”,浮在水面上看到季霄白也把“飛魚丸”吃下去之后,直接一伸手拉過他的手腕,緊跟著便一頭扎進了水里。
季霄白深吸了一口氣,也跟著潛了下去,不過,到了水下之后,他還沒來得及動作,便感受到,從凌楚思的手指處,有一股看似柔和卻極為果決的力量拉著自己,登時如同最靈敏的游魚一樣向前掠去。
季霄白頓時睜大了眼睛,凌楚思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輕的翹了翹唇角。
滿心驚愕的季霄白在水中幾乎沒怎么用力氣,便已經隨著凌楚思飛快的向根本看不見盡頭的水中密道深處游去。
明明是很漫長的一段距離,可是,在凌楚思的帶領下,時間卻仿佛只過去了很短的一會兒。
眼看著不遠處的水面越來越亮,凌楚思拉著季霄白的手向上微微用力,輕飄飄的把一個大男人給推了上去,自己隨后才從水面上冒頭,伸手抹了下眼睛四周的水珠,這才輕輕的舒了口氣。
季霄白抬頭張望了一下,發現此處赫然是一處建在地底的地牢,周圍都是厚實古舊的石板,石板上面還長滿了幽綠、滑膩的青苔,地牢里面光線幽暗,只有門口燃著兩盞油燈。
剛剛他們在水下看到的光亮,應該就是那兩盞油燈在水面上的倒影了。
除了剛剛出來還一身水的凌楚思和季霄白外,一眼望去,這處地牢似乎再無他人。
季霄白有些震驚的打量著這處地牢,此時的地牢之中一片靜寂,只有水面上面的房頂上,濕滑的石板因為溫度沁涼而凝了些許水珠,落下之時會發出輕微的水滴聲。
凌楚思站在一旁,頭也沒抬的直接用內力烘干了身上的衣服,之前在桂花樹上沾染的清甜桂花香似乎也隨之淡了許多。
季霄白還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等到凌楚思整理好自己之后,他才收回視線,不掩震驚的低聲開口問道:“這里是……?”
“凈念禪宗下面的地牢。”凌楚思簡短的回答道。
凌楚思還清楚得記得戰寶迦蘭內部的地形圖。雖然相隔上百年,不過,戰寶迦蘭是在原來的寺廟之上重新翻建的,雖然建筑的風格略有所不同,但是,寺廟里面的整體布局卻是一樣的。
至于那個極為隱蔽的水牢,卻是年代更為久遠,早在洛陽南郊的這處寺院修建之前便已經有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修的。
凌楚思剛剛坐在桂花樹上的時候,即使滿天星光之下仍有幾分暗淡,不過,她依然看得出來,凈念禪宗寺院大殿的整體布局和后來的戰寶迦蘭頗有幾分相似。在這種情況下,寺廟下面的地牢、以及那條可以從外面靠近泗水鎮的山間深壑中進來的水路,自然也是在的。
“凈念禪宗乃是佛門,為兩大武林圣地之一,更隱為白道武林之首……”季霄白打量著這處不見天日的幽寂地牢,此時的心情變得尤為復雜,“沒想到,凈念禪宗的地下,竟然還會有這種地方……”
當然,季霄白心中更為震驚、卻沒有說出口的,其實還有凌楚思會如此熟悉凈念禪宗的地牢這等秘辛一事。甚至于,他都有些懷疑,恐怕凈念禪宗里面的和尚,也未必全都知道寺廟下面藏著的地牢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