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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樣子,按年齡算,其實他比傅知玉大不了幾歲,但當時第一眼,下意識地便把他認成一個中年男人,人生顛沛流離可見一斑。
張霖說到這里,已經又稍微上前了一些,對著傅知玉問道:“這地方偏僻,村民也不多,昭王來這里是為了……?”
畢竟對這人不熟,且他不是普通百姓,傅知玉不能僅憑第一面就判斷他心性如何,也沒有第一時間對他說明來意。
“昭王身份尊貴,一眼就能認出與常人不一樣,這里百姓對陌生人本就有些警惕,何況是您這樣的,他們恐怕什么都不敢說了,也搭話也不敢的。”張霖又道,“您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說便是。”
傅知玉心里還是有些猶豫,他想了一會兒,問道:“能進去看看嗎?”
“自然。”
張霖的屋子從外面看和普通百姓的沒有兩樣,前頭院子里養著雞鴨,屋子里面還擺著農具,但進了屋子里就不一樣了,還是有幾分讀書人的樣子。
雖然很簡陋,但是床那邊的小架子上放了不少書,整整齊齊的,看樣子是十分愛惜的。屋子很小,但是角落還有一張書桌,筆墨紙硯都是齊的,看著也是經常寫字的。
但除了這些,其他可以算是家徒四壁了,灶臺那邊傅知玉也去看了一眼,米缸裝了一半,但少見葷腥,灶臺那邊只有一點調味用的鹽巴,傅知玉看了一圈,沒看見油。
張霖看了他的動作,大概也已經猜到傅知玉來這里是為了什么了。他是當過官的人,微服私訪還是見過的。
他還主動解釋道:“余錢都用來買紙買筆買書了,草民不重口腹之欲,其余的便一切從簡,事實上,草民過地并不辛苦,在村子里面已經算好了。”
了解了之后傅知玉才知道,張霖的私塾是不收錢的,這里的村民大多沒有余錢,更別提供孩子讀書了,米缸里那些米就是教孩子的報酬了,還是村子里的人主動給的。
至于平時生活的錢,那是張霖自己掙的,他一手字寫的還不錯,便幫有錢人家抄書,掙的已經比平常農戶多了,就他那一柜子的書,普通人家是買不起的。
“這村子叫禾順村,世世代代都是種地為生,在江南一帶是很常見的村子,”張霖道,“靠天吃飯,一年到頭也存不下幾個錢,在草民來這里之前,這兒的孩子根本摸不上書本,長此以往,便深埋在田地里,目不識丁,貧寒之家實在難出貴子,只能這樣一輩又一輩下去。若是昭王有興趣,草民愿意帶您去看看。”
傅知玉終于點了點頭。
張霖之前說的話也并非虛言,他自己去找村民的時候,村民根本不敢和他說話,簡直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看他就像是看著另外一個世界的人。
周管家雖然找出來的衣服真的是普通衣服,但是那也是新衣服,而且齊齊整整的,一般農戶平時要干活的,渾身都是汗,衣服能穿則穿,哪像他這樣整潔,況且傅知玉這個臉這個身段,穿著布衣也和常人太不一樣。
但村民們很尊敬張霖,一口一個“夫子”“先生”,在這里,一個念過書會識字的人實在是寶貴,何況他幾乎是在無償教孩子讀書,幾乎要被村民當做神仙一樣供起來了。
張霖的日常很簡單,上午抄書掙錢,下午便在學堂開課,若是天氣實在差的日子就休息一天,傅知玉下午時候也隨他去學堂看了一眼。
說是學堂,其實就是村里供著的廟那里空出的一塊地方,村里沒有多余的房子了,里面擺了幾張桌椅板凳,但是每一張都擦地锃亮,孩子們在廟里神像的注視下念書,不僅學認字學詩文,張霖還教實用性的算術,甚至還是實操課,教孩子打算盤。
傅知玉看著這些,還評價道:“你懂地挺多。”
“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做學問,但是有這些本事,往后出去做個賬房先生,也比地里刨食好上一些,”張霖說道,“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只是未曾想到您會來,昭王能做到的東西,總比我要多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