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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年少的將軍解開了身上的披風包裹住自己冰冷的快要沒有知覺的身體,他努力睜開眼睛,看到謝恪的側臉,這當時讓他感激涕零的救命之恩,心心念念十年的怦然心動,現在看來,應該是倒霉的開始才對。
如果沒有與謝恪的這段孽緣,如今他也不至于淪落成這個樣子。
可惜現在傅知玉想起這些回憶,內心已經沒有什么波瀾了。
“別哭了,”他咳嗽了兩聲,努力把自己從床上撐了起來,“……倒杯水來。”
病榻前面的宮女終于止住了哭聲,她似乎對昏迷中的皇帝突然醒過來沒有做好準備,愣了好久才拿袖子擦了擦眼淚,從一邊的桌上拿了茶壺,手一摸,那水是冰涼的。
皇帝宮里連杯熱茶都沒有,這要放在平時,滿宮里的人都要推出去殺頭,但如今不一樣了,大軍都打到城門下了,誰都知道傅知玉這皇帝當不成了,現在還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基本陷入昏迷,說不定大軍還沒打進來這皇帝先沒命了,滿宮里的人能跑的都跑了,就剩這一個宮女愿意留下的。
“奴婢去燒水……”
“算了,”傅知玉擺了擺手,“有什么便喝什么吧。”
他頭疼的厲害,喉嚨好像要燒起來一樣,幾口水下去,至少好受了一些。
傅知玉一天之中難得清醒幾時,他喝完水之后揉了揉眼睛,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沙啞著問了那宮女:“如今是什么時辰了?”
“亥時了,”那宮女哽咽著,“陛下,奴婢聽說那逆臣明日便要攻城了……”
逆臣?
傅知玉愣了一下,他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反應過來,逆臣指的是謝恪,他親封的鎮國大將軍。
那宮女還在擦眼淚,突然聽見病榻上的皇帝輕輕地笑了起來。
“您……笑什么?”
“我覺得當時給他的封號給錯了,”傅知遇笑著搖了搖頭,“不應該叫鎮國大將軍,應該叫竊國大將軍才是。”
兵權是他的,暗部是他的,軍功是他的,民心是他的,曾經的自己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因為深愛著謝恪,所以在他面前半分皇帝的尊嚴也不保留,謝恪下的毒,他沒有防備輕而易舉便中了,昏睡數十天,這樣的條件下,還真容不得謝恪不造反。
他甚至理由也正當極了,昏君當政,民不聊生,不得不反。
宮女一驚,心里想到皇帝陛下不是氣瘋了吧,便鼓起了勇氣說了一句:“奴婢,奴婢帶著您跑吧,俗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您……”
傅知玉借著殿里一點微的燈火,看清了眼前宮女的臉,是個挺清秀的女孩,兩只眼睛哭得紅腫,像兔子一樣。
“我之前沒見過你,你是哪個宮里的?”
宮女慌忙跪下,顫抖著聲音回道:“奴婢是……辛者庫的粗使宮女,宮里沒有人了,侍奉皇上的侍衛也走了,我是偷偷……偷偷過來的。”
兵臨城下,剩下的勢力有點腦子的都向著謝恪,只忠心于自己的人都已經死了。滿宮里跑了個干干凈凈,最后留在身邊的,是個沒見過的粗使宮女,足以說明他這個皇帝做的有多失敗。
傅知玉想到這里眼神一黯,又伸手示意那宮女起來。
“你叫什么名字?”
“秋、秋容。”
“不錯的名字,”傅知玉點了點頭道,“伺候朕更衣。”
“您……”秋容瞪大了她那雙兔子眼,“不跑嗎?”
“城一日未破,朕就是皇帝,”傅知玉道,“皇帝,是不能跑的。”
他一病數日,瘦了不少,龍袍穿上去顯得空蕩蕩的,秋容笨拙地幫傅知玉整理著頭發和衣服,直到天亮了,才弄得像個樣子。
秋容扶著傅知玉一步一步走到了金鑾殿,純金龍椅擺在那里,傅知玉坐下,看著天光亮起。
又是一個冬天,他看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