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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水晶燈在銀質餐具上投下冷白的光暈，男人雙手迭放在餐桌上摩挲著掌心的紗布。

周予彥第叁次看向腕表時，清脆的高跟鞋踩地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借著整理鉑金袖口的動作將滲血的紗布往西裝內側壓了壓，起身為來人拉開了對面的餐椅。

陸栩脫下風衣外套遞給身旁的侍者，順勢坐了下來。

“抱歉，來晚了。”聲音輕和中帶著一絲歉意。

他淡聲道，“我也剛到。”

準備已久的餐品陸續被侍應生端放了上來。

銀叉尖刺穿半熟的牛排，鮮紅的肌紅蛋白流露出來，混著黑松露的香氣送進口中。

周予彥的目光從餐盤里的紅艷的液體凝到她的臉上，在陸栩垂眼認真用餐的時候，眼底流露出壓制的肆意貪戀。

陸栩沒心思和他先寒暄，她今天連軸轉了一天，還沒來得及吃飯。

隨意吃了兩口簡單填了下肚子，才抬眼去看對面的丈夫。

男人自然收回視線，執起酒單翻頁，“波爾多還是勃艮第？”

“都行。”陸栩溫聲，從攜帶的包里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墨綠色印刻金絲英文字母的絲絨禮盒被纖白的手推到他的面前，“前兩天太忙了，失約的賠罪。”

她自己都忘了那天和葉期安在一起時應付他的敷衍邀約，后面助理來找她確認行程她才知道周予彥的助理在第二天晚上給賀琉發了多少信息。

賀琉知道對她來說孰輕孰重，自然是不必報到面前就直接替她囫圇過去，但畢竟是她自己主動提出的事，總不能裝作什么都沒說過。

尤其是對自己用得還算趁手的丈夫。

周予彥喉結微不可查地起伏了一下，接過盒子，視線黏在燙金logo上沾著的半枚指紋，像她簽并購合同時總愛壓在簽名尾端的那個習慣性折角。

眉眼柔和下來，語氣卻是平穩得有些生冷，“百達翡麗閣樓工匠系列，絕版款，公價現在買不到。”

陸栩嗯了一聲，切開冷盤里藍龍蝦的膠質層送進嘴里。

“謝謝，費心了。”

指節扣上盒緣打開了盒子，男人屈起食指打開盒蓋的動作很輕，無名指上的婚戒在搖曳的燭火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應該的。”

陸栩拿起手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有些漫不經心。

這表確實挺難弄到的，但要論別人花了多大的心思和金錢才送到她的手里，總之不關她事。

助理把東西轉交到她手里的時候還抱怨了一句怎么會送男表，她倒是正好拿來在他面前平個人情。

“試試？”

“好。”

周予彥抬手落在右手手腕，那里戴著一塊同樣價值不菲的名表。

侍應生端上來醒好的酒替兩人斟杯，陸栩支著下頜抬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杯沿停在唇邊時，看到他解開表扣的動作突然卡住。

“需要幫忙？”她輕聲問。

骨骼修長的食指搭在表扣，真皮皮革的表帶內側有一塊被血漬印得發烏的痕跡。

周予彥表情沒有變化，手指掠過那塊血跡，自然解下手上正戴著的腕表反扣在桌子上。

幽邃的黑眸回凝她，“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