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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的心中一緊，她望著那些人的穿著，明顯不是本朝服飾。這些韃靼的士兵就如同對江家軍的布陣無比熟悉，一路沿著小徑而上，靜默中直逼江家軍盤踞的位置。

而連帶江淮在內(nèi)的所有軍士，明顯并未察覺兩旁的異動，只緊緊盯著正前方的韃靼大營。

林若雪再忍不住，她心中焦急萬分幾乎要蹦起來，她對著江淮所在的方向極力揮舞著手臂：“江淮！小心偷襲！”

那少年搭在箭上的指節(jié)微微顫了一下，一片晶瑩的雪花落在他面前的箭柄之上，江淮的面色現(xiàn)出幾許茫然，他望著那片雪花，輕聲道：

“阿雪？”

那聲音空靈若谷，穿過層層風雪傳入林若雪的耳內(nèi)。

她心中一喜，可下一瞬便看見，數(shù)只箭羽嗖嗖穿過冷風，直對著江淮飛去，只聽見“簌簌”數(shù)聲，那些利箭盡數(shù)埋進了少年的皮肉里。

林若雪身形一顫，她怔怔地望著遠處白馬上的身影。

少年腹背受箭，身子在白馬上顫了顫，然后倏地從胸腔中噴出一口鮮紅的血，落在身下的雪靈駒白色的皮毛上，像一朵艷冶妖異的花，刺目得讓人心驚。

“江——”

“江淮！！”

伴隨著他的身形從馬上跌落，林若雪記著夢中的最后一瞬，是她撕心裂肺地喊著他的名字。

她猛地一下從床上驚坐起，兩額沁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天邊一聲驚雷乍起，照得屋內(nèi)一片慘白。

大雨傾盆而下的時候，有人急匆匆推門而入。

林若雪打量著步伐踉踉蹌蹌的小蕓，隱約感受到了什么，手指死死攥緊身下的床褥。

太陽還沒升起，小蕓本不該這個時候進來，可此時她發(fā)髻凌亂，一張臉蒼白如紙，她進來望見林若雪坐起身，顫顫巍巍地在她床前蹲下。

“姑……姑娘……”

小蕓嘴唇顫抖著叫她。

林若雪靜靜地望著她，卻如同早料到她會說什么，她望著小蕓的眼睛，深吸一口氣，盡量隱住聲色里的顫：“白帝城有消息了？”

小蕓望著她，眼淚忍不住先逼了出來，她雙唇哆嗦了半天，終是道：“白帝城急報傳來……說是，說是…..少將軍他……”

林若雪眼眶發(fā)紅，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少將軍如何了？”

小蕓“哇”得一聲哭出來：“說…..說是少將軍棄城而逃的路上，身中數(shù)箭，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棄城而逃，身中數(shù)箭，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林若雪喃喃重復著，目光虛虛地移向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