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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搖頭,他知道的真不比她多多少。
賴思歸沒再說話,沒多久車里就此起彼伏打起呼來。她之前睡過一覺,現在反而睡不著了,借著微弱的光看車外的物什。路越走越偏,有一段甚至開上了山路,車外的樹影千篇一律,開始周而復始。不知走了多久,在賴思歸意識終于要模糊的時候車子停了下來。
下車后,賴思歸發現情況沒有想象的那么糟。她以為路子按方冶這么開下去,今晚估計得住破廟了,更不濟可能就下車隨便搭個帳篷過一夜了。還不錯,至少是棟小別墅。
小別墅在半山腰,三層半,房間不多,但是客廳很大。躍層屋頂歐式裝修,大氣中不乏精致,看得出來裝修時也是費了心思。王醫生招呼大家進屋,解釋,“我臨時跟一個朋友借的,有段時間沒住人,缺什么直接跟我說。”
嚴慕的身體不方便再移動,所以就在一樓主臥住下,剩下一個房間大家心照不宣地讓給賴思歸了。
王光強和方冶洗完澡,自覺地從房間抱著枕頭被子出來,走到客廳,一個在窗邊坐下被子一裹閉上眼另一個則直接躺在樓梯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打算睡了。見賴思歸看他們,王光強蠻不在意道:“圖個安心,我們都睡習慣了。”
賴思歸自己一個人洗不了澡,簡單洗漱后,身上汗膩得難受,更加沒有睡意,只好在床邊干坐著。窗簾沒拉,正好可以看見外面大片的草地。賴思歸覺得有點奇怪,蹭著床邊的靠椅想站起來,這時有人在外面叩了叩門。
賴思歸以為是林向,趴在窗邊應了聲“進來”。
王醫生還穿著白大褂,手插口袋,直接走進來,“巡個房,你干嘛呢?”
賴思歸說:“外面是什么?”
王醫生探頭瞧了瞧,說:“哦,我朋友種的一點中草藥。”
風吹動大片暗幽幽的草藥,賴思歸說:“這可不是一點。”乍一看,像深不見底的黑洞。
王醫生不置可否,簡單問檢查了一下賴思歸的身體狀況后沒直接走,站在床邊抬了抬下巴。
“還有什么事?”賴思歸問。
王醫生繼續抬下巴示意隔壁,“吵著讓你過去呢。”
賴思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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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房間陳設差不多,沒有多余陳設,嚴慕睡過一覺精神好了點,臉色比剛剛在車里好。仔細看,才幾天就瘦了很多,原本銳利的眼更加深邃,下頜的棱角也愈加鋒利。
看見她過來,嚴慕放下文件,喚賴思歸喂他喝水。王醫生知道這兩人今晚有很多話要說清楚,給他們關門前,想了想,嚴厲地警告他們,“不宜劇烈運動,懂了吧?我隨時會來查房的!”
賴思歸垂眸瞪了嚴慕一眼,等門闔上,她把白瓷杯子往桌上一磕,“你睡吧,我回房了。”
嚴慕知道她心里堵著氣說氣話呢,就她現在那兩條腿,想回房估計得爬著回去。他拿起剛剛放下的文件遞給她,示意她,“你先看看。”
賴思歸目光落在文件夾上,驀地一怔。
嚴慕說:“我記得你第一次跟我說起那個案子,律師和你父親想過很多辦法。”走投無路時,甚至要求法院給李震做血液檢查,懷疑當晚他吸了毒,不具備指證的能力。
賴思歸的手微微發抖,垂眸看著他,漂亮的桃花眼蒙了一層水霧。
“現在可以證實,李震有兩年以上吸毒史。”嚴慕說,“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會跟李志強見面嗎?這就是原因。”
那天他車子失控撞過來時,他突然發現這會是一個極為重要的關鍵點。
鄭勇再狡猾,他一個普通混混,為了給自己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制造肇事逃逸的案子,可誰能保證他就能順利進入區屬監獄,謀得一只□□,而不是其他管理不善的監獄。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幫了他。幫他的人,除了李震沒有其他人。
那么如果李震不想案子敗露,又為什么要把鄭勇這個關鍵證人留下?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本人并不服兩年前的判決,卻因為某些原因只能就此罷休。
賴思歸冷靜下來后,遲疑道:“可是這并不能證明兩年前那個晚上他吸了毒。”
“這份報告當然不能證明。”嚴慕點點文件下方,圖片上是那輛凱迪拉克,“但是可以證明他撞我們的時候是吸了毒。”
嚴慕在手術醒來第一時間,就讓王光強想辦法去弄李震的檢測樣本。
“方冶在這輛車上找到李震注射毒品用的針劑。”
這份報告足夠將李震送進牢里,李志強愛子如命,嚴慕料定李志強會來醫院見他。
嚴慕揚揚手里的文件,說:“當年原告方的證詞,會是案子翻供的重要證據。”
賴思歸怔怔地看著他,他牽起嘴角笑,拍拍床哄:“我真累了,這樣看著你說話更累。躺下來吧,我再跟你解釋電腦的事。”
嚴慕握著她的手,掌心溫熱的溫度傳遞到她手背,比在車里好了很多。賴思歸由著他沒動,嚴慕笑著轉了轉手腕,手指□□她的指縫間,慢慢地與她十指相扣。
“來。”嚴慕輕輕拽了拽。
夜半山里的氣溫涼下來,倒真像入了秋的十月,涼風掀開薄紗窗簾,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撫過人的手臂,皮膚沁沁涼的舒服。窗外有小蟲輕叫,趁得夜更加靜謐。
床頭的燈滅了,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窗下一片銀色。賴思歸倦著身體背過身,嚴慕順勢拍了拍她的背。這背后是一個怎樣的利益網,她遠遠都預料不到,嚴慕并不希望她知道太多。
“……今天晚上那些是李志強的人?”賴思歸問。
嚴慕嘆了口氣,說:“是真正動李震的人。”
賴思歸在黑暗里定定地看著他,她平靜的過分,這是兩年來她離真相最近的一次,嚴慕知道她還消化不了目前的情況。
“事先料到他們回來,電腦里,我只給他們留了他們該看到的東西。”嚴慕挑關鍵的說,他知道賴思歸在聽。
“今天下午看到王偉志和徐小海一起出現,我也才意識到原來王偉志充當的角色不是我們看到的那么簡單,所以王偉志這個鍋我不背。”嚴慕盡量輕松地講起這些事,“喬思盼和李震,應該是王偉志牽的線。”
這點賴思歸也想到了,喬思盼為什么短短幾天內就能聯系各大媒體,把案子造勢做大引起警方和李震,甚至背后那些人的注意,沒有人幫她是不可能的。
賴思歸閉著眼,腦子里閃過各種混亂沒有頭緒的線索,隱隱感覺快要抓住那條線,可一晃,又消失了。
窗戶上飛來一只飛蟲,翅膀撲棱棱打著紗網,嚴慕低嘆:“你就打算就這么背對著我?”話音未落,他不知扯到什么地方,呼吸忽然一滯,很快賴思歸聽到了壓抑的抽氣聲。
她察覺到異常,立刻扭回頭。余光里發現了,嚴慕心里一樂。眉峰皺得更緊,等忍過那個勁兒,才啞著聲開口,委委屈的口氣。
“你也不心疼我。”
賴思歸嘴上罵著“你活該”,卻還是轉過來面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