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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她的是更為猛烈的槍聲，以及突如其來的卡殼。

不枉她左右橫跳這么久，終于拖到了該換彈的時候。趙楚楚手腕一抖，彈匣從掌心里滑出來，一邊換彈，一邊不以為意地看她一眼，吐出三個字：“就憑你？”

……還真是夠有個性的。

眼看她快要換好了，云獵嘴皮子加倍利索起來，迅速又盡量清晰地說道：“你既然不想解密，想必做了長期留下的準(zhǔn)備。這一戰(zhàn)下來，你的人減員不少，更別提彈藥消耗，難道你不打算補充新鮮力量？我們的身手應(yīng)該還算有說服力吧，大家合作，彼此都好，我不解密，你不殺人，我們各退一步，何必非得繼續(xù)打下去？”

趙楚楚歪了歪腦袋：“你還挺會談條件。”

這句話的尾調(diào)，聽起來就要再接一個“不過”或者“但是”。

“不過……”

趙楚楚啪地勾動扳機：

“我真的不在乎你退不退那一步。”

云獵始終緊緊盯著她的手，早在感到動向那一秒，就往旁邊橫跳躲開，大聲問：“又不答題，又不探索，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就是為了殺我嗎？”

方尋此刻都有些后悔答應(yīng)幫忙了。如果不是被分割在戰(zhàn)場兩邊，他簡直想沖上去把人拉走，可眼下只能自己著急，在心里祈禱趙楚楚不會被這些話激怒，做出更加殘忍的事來。另一邊，江樓月也轉(zhuǎn)向云獵那頭，身子如蓄勢待發(fā)的豹，緊張地繃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在為同樣的理由而擔(dān)心。

可方尋所擔(dān)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

“就是為了殺你。”

趙楚楚輕笑一聲，再次開槍。

什么都沒有——

除了她和她之間仍然喧囂不停的雨。

就連劍拔弩張到了極致的空氣，也如槍一般在此刻啞火，悶悶地噴出一綹被雨打濕的白煙。

“快走！”

甚至都不用云獵喊這一嗓子，江樓月已經(jīng)撲了出去。方尋怔了一怔，雖然還沒太反應(yīng)過來，但也立刻隨著姜君好沖向懸崖。

如果她們都可以無條件地相信云獵，那么他也可以。

他愿意。

在迎著面門急速沖上來的潮氣中，方尋隱隱約約聽到云獵喊了一句“房間”——或是什么的話。頭頂氣急敗壞的槍聲、耳邊呼呼作響的風(fēng)聲、四下洶涌無邊的雨聲，讓她的聲音聽起來遙遠而有回響，像山谷本身，包容著他們的下墜，讓人從失重中無端生出安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