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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個不是吉吉?她不是出走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就是,就是”
無數唧唧喳喳的私語聲,突然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頭頂和四周的巨花中紛紛探出一個又一個絕美的小臉,紛紛向下方張望過來,更有不少綠妖精搧動著透明的翅膀,飛到他們附近的上空,眼光更是充滿了驚奇。
“不是說綠妖精很討厭人類嗎?”琉璃小心的拉了拉月靈的衣袖,小聲問道。
“那是因為他們都是新一代的妖精,從來就沒有見過人類。”回答的卻是一旁的吉吉,她長發一甩,姿態灑然的率先走向前方。
“吉吉姐,你對這里好熟喔。”琉璃說道。
這一次,在一旁接話的卻是那位綠妖精青禾,他望著吉吉娉婷的身姿,感慨道:“當然,她是在這里長大的。”
怪不得她對夢囈森林如此熟悉,且自充向導。
月靈的眼中閃過了然,伸手拉住還在東張西望的琉璃,大踏步的跟隨上前,畢竟他們的目的是綠妖精的圣藥“百草蜜”而不是來探詢吉吉的身世。
閃過許多千嬌百媚的巨型鮮花,一朵雍容的巨大牡丹出現在了眾人面前,深深淺淺的粉色簇擁在一起,展現出一派國色天香。
“這是父王──綠妖精王的居所?!鼻嗪探榻B道,三位外來客方才明白,原來青禾竟是綠妖精的王子。
青禾一邊說著,一邊反手再度在比水桶還粗的花莖上拍了一掌。
這一次,一道白光從他的手掌沒入其中,立刻,花莖出現了變化
原本錯綜排列在花莖上的粗短花刺突然伸長變寬,一路延伸上去,竟形成了一道奇異的螺旋階梯,出現在眾人眼前。
“請”青禾擺手示意,一個媚眼飄向吉吉,只可惜他忘了吉吉雙目無法視人,他的新鮮媚眼,只能平白落在了空處。
吉吉從身后琉璃的嘻笑聲中猜出幾分,卻故意不理,反身一讓,把月靈讓到了前方。
青禾心中一動,這才認真打量起月靈來。
白衣勝雪,容貌平常(綠妖精的眼光),一雙眼卻異樣的深邃沉靜。舉手投足間優雅迷人,一身男裝打扮,倒讓本來就與人類少打交道的青禾,分不出男女來。
月靈無視青禾的眼光,一撩衣袍,躍上了距離地面足有一米多高的第一層階梯,身姿優美,盡管被封印了魔力,這點輕功,她還是使得出來。
青禾揉了揉自己青煙似的發絲,剛剛的瞬間,從這名少年公子身上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奇異的波動。不過,那波動太過短暫,又讓他懷疑不過是他的幻覺。
綠妖精王子這一瞬的發呆,并沒有被誰注意到,琉璃、文森和吉吉,一個跟著一個,踏上了這道花刺階梯,蜿蜒而上,來到牡丹花冠下方。
最前面的月靈,遲疑的摸向那巨大的花瓣,忽然發現那一片片的花瓣竟如絲綢一般又輕又軟。于是,她便推開擋在身前的一層層的花瓣,一步步的向著牡丹花蕊行去。
撥開最后一片花瓣,展現在月靈眼前的,是一座東方豪宅的大廳。
數張檀木靠椅排成兩行,當中的兩把梨花木雕花大椅放在主位,其中一把上面就坐著一名中年男子。
他頭頂戴著金絲王冠,面貌與青禾有六成相似,時光的軌跡在他身上刻出了威嚴與睿智。
綠妖精王站起身向著來人看去,目光掃在月靈的臉上時,突然一震,似乎發現了什么,隨即又平淡了下去。
“貴客上門,恕未遠迎。”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空靈的悠遠,讓聽聞的人都不禁下意識的放松下來。
“哼”一聲冷哼讓幾人回神,月靈眼角望見,出聲之人正是半妖精吉吉。
“吉吉,你終于回來了。”
綠妖精王的視線灑在吉吉的身上,關懷和歉意交織在一起,看得吉吉撇過頭去,竟似禁受不起著這目光一般。
幾人看在眼中,可猜想到吉吉原本與這綠妖精王也有一番淵源。
此刻,只有文森注意到了他稱呼中的“貴客”一詞,不禁多投注了幾眼研究的目光,這一路上他都出奇的保持了低調,此刻自然也毫無表現,乖乖的隨著眾人行動,只是心底在暗自算計著什么。
一行幾人按照主次坐下,青禾方才從花瓣后轉出,他的手中托著一方木盤,盤中放著數只圓肚的水晶瓶子,瓶子中裝著桔紅色的稠汁,一一放在每人身旁的小茶幾上,清甜的香氣還未入口,已飄滿了空間。
“這是我族特有的飲品──清靈露,請品嘗。”
青禾一邊介紹著,一邊將盤中剩余的一瓶明顯顏色不同的飲料,放在了吉吉的手旁,他低聲道:“這是你最愛喝的胭脂露,在外幾年,喝不到吧。”
這一次,吉吉終于流露出一份軟意,將胭脂露捧在手中,也低聲道:“謝謝?!?
正當青禾搏得佳人歡心時,月靈卻放下水晶瓶,端正了身姿,鄭重其事的開口:“既然陛下不棄,把我等奉為客人,不知陛下是否能夠答應我等的一個請求?”
綠妖精王望來,沒有一口答應或拒絕,反而突然提出一個問題:“請問貴客姓名?”
月靈一怔,連忙答道:“是我等失禮了,我是月靈,這位是我的侍女琉璃,那一位是文森先生?!?
“月靈,只叫月靈對,是我錯了,那么久了,你不可能還保持那個姓氏”綠妖精王的話語聽的月靈一頭混亂,難不成他知道她自己改換了名字,換掉了“虛月”這個亡國的姓氏。
此時,綠妖精王的目光細細掃過月靈的額尖、眉梢,目光仔細而悠遠,似乎透過月靈的容顏而回想起另一張臉孔,那一張早已埋葬在時光之中的臉孔。
他的目光順勢而下,望見了那個金銀項圈和那塊藍寶石,不禁突然一怔,失聲叫了出來:“深藍?!”
“你知道這個,能解下來嗎?”
琉璃一聽,霎時間急了,慌不擇言的問道,她太明白這個禁魔環給月靈帶來的困擾。
月靈心中也是一緊,但不忘呵斥道:“琉璃,不可失禮。”
琉璃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行了一禮致歉。
綠妖精王無所謂的揮揮手,嘆息一聲,說道:“神器深藍,沒想到會出現在你的身上,抱歉,能夠解下它的,大概只有制造它的矮人一族了?!?
月靈神色一黯,卻轉瞬掩蓋在淡然之下。
此時,綠妖精王回想起了他們最初的話題,說:“你們有何請求,請講?!?
與文森交換了一個眼神,月靈深吸一口氣,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不知陛下可否賜予“百草蜜”?”她心中閃過風歧受傷的一幕,閉了閉眼,添上了一句:“我愿意以我的一切交換。”
“少爺!”琉璃大驚。
“這用“百草蜜”的人,對你這樣重要嗎?”綠妖精王出奇的鄭重問道。
月靈緩緩點點頭,文森在一旁看到,心中不免又是一番嘆息。
見此,青禾在一旁輕噫了一聲,綠妖精王也發出一聲長嘆,沉思一番,說道:“這樣吧,我需要時間考慮一下,青禾,安排貴客休息?!?
月靈等人別無他法,只好起身,隨著青禾走出,臨末,月靈回過頭來,低聲說道:“希望陛下能夠帶來好消息。”
“好消息嗎?”綠妖精王自語道:“原來這一切都是逃不過的”
望著人影在花瓣后消失,綠妖精王閉上雙眼,神態上居然好像老了好幾十歲。
夜色緩緩降臨,細瘦的月牙兒在深墨的天穹上,點綴了三個凄冷的白影,遠遠看去,更似一方黑幕被撕破了三道裂痕。
站在牡丹花莖上的綠葉平臺里,綠妖精王背著雙手,望著寥落的星子,發出長長嘆息。
“你找我什么事?”
吉吉的語聲從背后響起,綠妖精王轉過身來,望見了一張冷漠的面孔,他的眼中不禁多了幾分沉痛。
“吉吉,五十年不見,你還是這么倔強?!?
“托妖精血統的福,很多事情,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吉吉聲音冰冷。
“吉吉,你,唉”綠妖精王滿腹的話語,終究還是化作了一聲長嘆。
“你找我來就是要說這個嗎?”吉吉不悅,就要轉身離開,綠妖精王連忙出聲喚道:“等等,我找你另有要事。”
“你是要問,我帶來的那個女孩吧?”
吉吉回身嘲諷道,白天她看的清楚,他對月靈的注意非同尋常,自然此刻詢問的定然是指月靈。
“是的?!本G妖精王承認,問:“你可知她的來歷?”
“她,現今大陸上的一個高額通緝犯,一位亡國公主,不過對于你們來說,不過是個普通的人類罷了。”
似乎感受到了對方身上的凝重,吉吉諷刺道:“放心,她是圣獸火麒麟的使者。就算我再恨你,我也不會違背母親的遺言的。”
“火麒麟的使者?你沒看錯?!”綠妖精王心中一緊,就連吉吉說到最后的沉痛語氣都顧不得,連忙追問。
“是的,我看的清清楚楚?!奔碜右徽?,似乎萬分失望。
“那么我真的沒猜錯,她是”
“她是什么?”吉吉追問。
“她是”綠妖精王神情一震似乎清醒過來,他嚴肅的望著對面的女孩,說道:“吉吉,你真的想知道嗎?”
吉吉神色一凜,定一定神道:“算了,我不想知道,我與你們已經無關,你們的事,我也不想管?!?
她轉身躍下葉片,背后展出植物的雙翅,向著遠處的一朵罌粟飛去,那是曾經屬于她的“家”
綠妖精王望著她漸漸消失的背影,突然出聲道:“青禾,你怎么看?”
從花莖背后轉出一個身影,正是綠妖精王子青禾,此時的他再無半點白日的輕浮,正經道:“父王,我認為不能就這么斷定她是預言中的那個人?!?
“是嗎?”
綠妖精王沉思片刻,最后終于下了一個決心,說道:“那么你就一起去見證一下,她是不是傳說中的那個人?!?
次日,依舊在牡丹花中,站在大廳的主位上,綠妖精王宣布:“給你們倒不是不可?!?
這一次,綠妖精王的視線挨個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最后,回到月靈臉上,說道:“你們必須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送信,幫我送一封信?!?
綠妖精王的眼中閃過一抹深意,快的讓人無法察覺。
廳中四人不禁面面相覷。
月靈遲疑的問道:“只是送一封信?”
“沒錯?!?
綠妖精王點點頭,看著幾人的小心翼翼和不敢置信,威嚴的面容上露出了幾分笑意,他問道:“怎樣?”
幾人交換了視線,最后還是由月靈開口,說道:“當然沒問題?!?
綠妖精王滿意的點點頭,然后轉頭對著身旁的兒子補充了一句:“青禾,你也陪同他們一起去。”
青禾頷首,遵命。
雖然不敢置信,但是能夠不與傳說中的神射手和自然法師交手,無論是月靈還是文森,都暗自松下一口氣來,畢竟憑他們幾人要抵抗一族之力,無異于螳臂當車,或偷或搶的下策,更是無奈時才會有的舉動,不過,幸好,幸好有鑒于此,幾人聰明的連詢問為何非要幾人送信,也省了。
說行動,就行動。
月靈等人并沒有在綠妖精的族地里多停留一些時間,從綠妖精王的手中,接過那個魔法封印記載內容的晶石卡片后,他們就再度匆匆的踏上了旅途。
不過這次多了一人,就是綠妖精的王子青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