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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吉吉綠色圖騰刺青的手臂上,綻放了朵朵金色咒文組成的美麗花朵,而文森的手臂掩在衣袖下不得一見,但是蜿蜒在手背末梢的點點金色,足以證明和吉吉有相同的待遇,而這一切,在契約沒有完成之前,不會消褪。
吉吉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望了望所有的人,想了想說:“現下讓我們來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操植師”吉吉,這位是盜賊秦祥兒,那邊的是我們的老大,大武士狂武”
她按照從左到右的順序介紹過去,然后繼續說道:“補充一句,我是半妖精,而祥兒和老大都是半獸人。”
順著話語看去,果然他們各在不同的地方有著彩色的獸紋,以及削尖的耳廓,顯示了他們是特殊的種族。
“喔,我文森、風歧、風岈?!蔽纳恼Z氣平淡,沒有表現出半分驚訝,僅是超乎簡潔的將己方介紹完畢,各自的身分卻支字未提。
但是在吉吉一行三人的眼中,都不禁劃過一抹驚愕,對方聽說了他們半妖精和半獸人的身分,居然沒有半點愕然的反應,投來的目光,反而讓習慣接受別人奇怪眼光的他們,感到奇怪了。
吉吉卻不禁在內心猜測,這三個名字到底在哪家名門貴族中出現,畢竟這三人的氣質和舉止,都有著掩不去的貴氣和高雅。
只是她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出大陸哪家的貴族和王族有這等名字,看來只是化名罷了。
做了錯誤猜測的吉吉暫時放下了心中的好奇,轉而詢問現下最關切的問題。
“我們現下要前往哪里?”
文森聽到這個問題突然笑了,彎彎的眉眼和嘴角看在吉吉的眼中,莫名的升起一陣不安,她在剎那間甚至產生了一個錯覺,那是屬于狐貍的狡猾笑顏。
此時,文森慢悠悠的開口,說:“我們的目的地當然是耀日王宮。”
耀日王宮堂皇的正殿,高坐在王座上的國王陛下,正在聆聽臣子們一項接一項的報告。
“各方賀禮的使臣已經出發,各地官吏也表示了恭賀之意關于期間王都的安全”
“這個我來保證?!币粋€陰沉的聲音突然從王座左后方響起,國王微微一笑說:“那就拜托大師了?!?
隨即點頭示意內務大臣繼續說下去。
“關于親王殿下的婚禮籌備事宜已經開始,國庫撥銀十萬金幣,預備按照大婚的規模準備,陛下您看”
躬身立在下方的內務大臣小心的詢問著,國王陛下擺擺手,隨意的說:“不多,不多,小漓好不容易要成婚了,舉辦得盛大一些也是應該的,正好讓別人看看我們耀日的富饒和強大嘛。”
“臣遵”
“慢!”內務大臣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一旁出列的宰相打斷,年屆七十的老人勸阻道:“大婚是國王陛下才有的規格,親王殿下不能僭越?!?
他遲疑了一下,終究又開了口:“陛下,那虛月靈乃是亡國之女,娶之,恐不祥吧”
“宰相言重了,她不過是個女人,還能有什么作為,何況不過是一場婚禮,哪來的什么僭越不僭越。”國王不為所動,寵溺的意思表達的清晰無比。
宰相只能在心底嘆息,自從那時起,陛下對所有關于親王的事情都太過放縱了,此時,他也只能看著陛下再度擺擺手,示意內務大臣。
內務大臣連忙躬身一禮,退回一旁,瞄向宰相嘆息面孔的目光,有著一絲隱藏的嘲諷。
“宰相大人年紀太大了,腦筋也糊涂了呢”
次日,坐在御花園的葡萄藤架下,親王殿下拈起一顆碧晶如玉的葡萄,細細撥去薄皮,放入口中,任那微酸的甜意在唇舌間流轉。
此時的他一行一舉都透著一種慵懶的雅致,清俊的容顏上沒有半點荒誕的天真模樣,反而在那雙鳳眼間,流動著魔魅之光。
“殿下說的是。”
此時侍立在一旁的內務大臣,臉上有著更加恭謹的諂媚,很難讓人想象他在殿堂上一板一眼的模樣。
“金那邊布置的怎么樣了?”他托住一方絲帕,將口中的葡萄籽細細的吐在了上面。然后又拿起下一顆,眉眼不動,漫不經心的轉換問題。
御前大武士金。蓋瑞,同時身兼王宮禁衛軍頭領之職。
“金。蓋瑞閣下那里萬事具備”
言下之意就是只待東風了,可他們等的又是哪一陣的東風?
“朝里呢?”
內務大臣略一沉吟,隨即恭聲答道:“除了宰相和大公爵林奇外,多數大臣都傾向我們?!?
“大公爵林奇”白晰修長的食指,輕輕敲在一旁的白玉桌面上,狹長的鳳眼微微瞇起來,說:“先不要管他。對付他,就算是試探也容易打草驚蛇,而且到了最后,也不差他一位了?!?
將最后殘留的最后一粒葡萄籽吐在絹帕中,他沒了吃葡萄的興致,將手一攥,喚道:“碧羅”
無人響應,他這才想起自己的貼身女官此時已不在身旁。
“殿下請用?!眱葎沾蟪加懞玫慕舆^他手中的葡萄籽,放于一邊,再從后方侍女的手中接下備好的銀盆,端至面前。
耀日漓任憑盆中的溫水滌去指間粘稠的觸感,然后接過另一張絹帕,將手掌擦拭干凈。
他低聲感嘆:“果然沒有碧羅還是不太習慣。”
內務大臣連忙接話道:“可見殿下對公主的寵愛?!?
“是么,呵呵,恐怕她不這樣以為”輕輕的笑著,他回想起幾日前把貼身女官碧羅派去她身邊時,她眼中的那一抹輕蔑的流光,她應該是以為他是在對她加強監視吧
“請公主試衣?!?
同一時刻,還是原先二樓的那個房間,水晶棺早已撤去,換上一張垂著百合花圖案的輕絲帷幔,床柱和天蓋無不精雕細刻的華麗大床。
碧羅就站在床邊,從一側宮女手中的托盤中,捧下那襲多層次的白色婚紗,輕輕抖開,雪一般的輕紗舒展開來。
來自東方云森國的蠶絲白緞,采用了明麗大方的流暢剪裁,乳白色的緞子上,布滿了用凸起的珍珠妝點成的白色玫瑰花環,花環四周盤繞著水晶縫制的麥穗,在裙角與袖口用著反刺繡法,繡以七瓣蓮與香橙花,精致而典雅。
這是一件足以讓每位少女都心醉神馳的美麗衣裳。
月靈把眼閉了閉,方才張開,那一襲的雪白依舊擺在眼前,對于她來說,那究竟是一襲美夢,還是一場夢魘?
她下意識摸了摸頸上的禁魔環,菱角的唇畔發出一聲輕嘆,隨即起身,如同木偶一般,任憑宮女們為她褪下衣衫,換上婚紗。
“腰線好像松了一點,再減半寸才好。”青衣的女官上下打量著面前人兒身上的婚紗,回頭吩咐道。
后方的宮廷裁縫連忙應聲。
“公主,您還有什么要求嗎?”碧羅回頭又問。
“沒有?!痹蚂`此刻的聲音猶如淡然無味的白水,沒有一絲的起伏波瀾。
端著婚紗,宮廷裁縫和隊伍一路撤出房間。
月靈看著低頭整理衣飾的青衣女官,心中回想,據說她是從小隨侍在耀日漓身旁的貼身女官,無論衣、食、住、行,凡是和親王殿下有關的事情都經由她手,按理,她應該列屬為耀日漓寸步不離的心腹,現下卻派到自己的身邊,如是為了監視,也未免大材小用。
眼波流轉,月靈突然用著漫不經心的語氣試探:“你們的親王殿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碧羅整理衣袍的手不禁頓了頓,聲音輕而淺卻包含著堅定的信念,她低語:“殿下是一個了不起的人?!?
“了不起的人?”月靈勾起嘴角,那一抹笑不知是嘲諷還是嘆息,她又問道:“那你怎么看我這次婚禮呢?”
沉吟了一下,她終究還是說不出“我們”二字。
這一次,碧羅的手抖了抖,她說:“希望公主能給殿下幸福?!?
這個意料內又意料外的答案讓月靈一楞“幸福”這兩個字,早就被她埋藏在仇恨的墳墓,耀日漓的幸福需要她來給,可誰又能給她幸福?
這細微的閃神,卻讓近在咫尺的碧羅察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殿下是真心真意喜歡公主的?!?
真心真意?
月靈的眼冷了下來,手指間感受著禁魔環上寶石的冰涼,心底卻差點狂笑出來,那個男人只是想養個寵物罷了。
她淡淡說:“你喜歡他吧?”
碧羅立刻跪了下來,畢恭畢敬的說:“奴婢不敢?!?
“不敢?”月靈輕哼著,望著那張素凈清秀的臉,上面沒有一絲的害怕和懼意,有的只是一片平靜。
于是,她便一字一句的說:“如果我當上親王夫人后,讓你永遠離開他的身邊呢?”
剎那,碧羅的臉上一片慘白。
隨即,她怔怔的起身,機械的說道:“奴婢有事,先行告退。”之后恍若背后有著噬人猛獸一般,快速消失在大門之后,整間華美的屋中,只剩月靈一人,不禁顯得分外的空曠。
月靈沒有阻止她的離去,反而靜默了半晌,最后發出一聲低低嘆息道:“種子已經種下了,不知能發出什么樣的芽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