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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沉點了點頭,嗅到了一抹不同尋常的味道。
主任站在辦公室門口,正在等著楚子沉。一看到楚子沉就松了一口氣“楚長原同學是吧?跟我來吧,有人想跟你說說話。”
她長發披肩,帶著種教政治出身的特有的圓滑味道,一邊跟楚子沉并肩前行,一邊語氣溫柔的叮囑他:“不用緊張,就是問你一些普通的事情。這次什么事也沒有,只是客人知道你轉學前的事情想問問你,還有,這次問話記得要保密。”
轉學前的事情?
他轉學前的事情還是在幾千年前!
楚子沉微笑點頭,私下里卻無聲的戒備起來。
主任敲了敲門,然后推開,對楚子沉做了一個“進去”的手勢,自己則跟里面的兩個人笑著點點頭,隨即就悄悄離開。
楚子沉不置可否的走了進去,里面端坐的兩個人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是柳文澤和陸豐。
兩人雙雙站起來,跟楚子沉打了招呼。楚子沉也沖著柳文澤點了點頭“果然有緣再見,湛盧劍主近來可好?”
“多謝先生牽掛,我很好,勞楚先生費心了。不知楚長原同學。”柳文澤的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或者說……楚相,近來可好?”
第三十五章 公道
柳文澤一口點出了楚子沉就是“楚相”的事實,楚子沉沉默片刻,倒也沒加遮掩:“湛盧劍主果然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今日有何指教?”
柳文澤苦笑了一聲,從包里翻出一個棕色的牛皮紙袋:“怎么敢指教楚相。我到底是拿人工資給人辦事的,上頭的命令,讓我來吸收楚相入組——優待政策和合同條款都在這里,請楚相過目。”
果然是十七局。
楚子沉接過紙袋,卻不著急打開翻看,而是引到了另一個話題上:“山海經中異獸出世我還是近日察覺到的,劍主是十七局的人,我也早早聽聞十七局上天遁地的名聲,大約不會像我這樣愚鈍吧。”
這番話雖然語氣平靜,然而卻說的夾槍帶棒,讓柳文澤苦笑連連。
十七局上天遁地的名聲如果能讓人普普通通的“早早聽聞”,那他們大約是真不用混了。
“楚相想知道《山海經》一事的始末,直說就是,我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山海經》一事,只要有心人認真打探就能窺得全貌,要是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柳文澤對這件事倒是毫無隱瞞,事無巨細的講了這件事的起承轉合。
《山海經》作于春秋戰國的楚人之手,后來又被漢朝人補全。十七局猜測,封印的山海經原版就在楚人手里,流傳出的抄本只是臨摹之作,后來章國統一天下,楚國先被楚子沉重點攻擊、又歷章始皇的焚書坑儒,可能導致《山海經》流失。后來漢朝偶然得到它的收藏家補上了余下的部分。
這千年來《山海經》輾轉于何人之手已經無法辨清,但在三十年前,十七局曾經記錄過一次特別的動蕩,如今推算,那次大概就是年久失修,山海經封印破裂的征兆了。
“我們曾經偶然得到過山海經封印的殘片,研究的時候發現它強度足夠,本不會這么早就無力支撐,也不知道三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么。”
楚子沉沒有說話,面色平靜自若,心中卻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三十年前究竟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千年前干了什么。
他逆天改了楚國的國運,帶領章國一統六合。
如果是按照原本的命運,楚國成為天下之主,那還會不會有焚書坑儒,山海經的原本封印卷還會不會流落?它是否還會遭受如今早早破裂的結局?
十七局的人受思維限制從三十年前入手,而楚子沉的思緒卻瞬間轉到了千年前自己所做的逆天之事。如今雖然有傳言說是他強行改了章國命格,卻大多都被認為是野史,荒誕之談罷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當年點八十一盞長明燈登臺改運,眼中所見、心中所想,究竟是怎樣一番膽大包天的舉動。
為什么楚子沉會穿越時空?歷史上英才偉杰不少,能人義士眾多,可這個來到千年后的時光旅客,為什么偏偏就是楚子沉?
答案已經迎刃而解——因為那是他千年前親自種下的因果。
楚子沉原本以為,來到這樣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是天道加注的懲罰,陵墓被掘、對歷史無可奈何等事,都是他該受的磨難罷了。
然而說是磨難卻給了他康健的身體,給了他豐富的學識,還給了他一個出手相助的知己,這磨難未免也太輕松了吧。
懲罰并不是他穿越而來的真正目的,彌補當年他改變的天軌,抹去山海經對人世的影響,才是他該做的事。至于其他的……順便罷了。
山海經一事,他義不容辭!
在這種情況下,既然跟十七局目標一致,即使加入,算是結個盟友也沒有什么……只是,尚有一事必須討個公道。
柳文澤說過《山海經》的始末后,楚子沉就沉默不語,過了一小會兒才抬起頭來:“天下大勢,楚某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只是十七局是否忘了什么?”
柳文澤一愣,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悄然升起:“楚相是說……”
楚子沉態度冷淡的將未拆開的牛皮袋丟回給柳文澤:“聽劍主口吻,我留下的竹簡似乎都到了十七局手中。在下已知陵墓被掘的消息,如今想討個公道也是理所當然之事吧。”
柳文澤:“!!!”臥槽!把這事忘了!
陸豐:“!!!”臥槽!還有這事來著!
他們把這件事情忘了!對他們來說楚相墓里的資料已經是一個已知的事實,引用這個就像引用一個代碼,言語中相當自然,以至于完全忘了這些有用的東西都是從人家墓里面倒弄出來的。
最重要的是,誰也沒想到死了千八百年的債主竟然還能上門!
而且還是他們主動送上去的……
這是個對神鬼之事格外重視的古人啊,然后現在他們挖了人家的墳恰巧被抓包了!抓包了!我勒個去,人家沒當場跟你拼命已經夠有教養了啊!
柳文澤硬著頭皮違心開口:“原本楚相的陵墓被盜墓賊損毀,我們的工作人員是去搶修維護的,本意良善,還請楚相體諒一二。”
楚子沉冷笑一聲,沒有買賬:“于是貴局的工作人員,在搶修維護中就順便挖掘了在下所有陪葬,擅動了鄙人畢生心血——真不巧,在下陪葬的心愛之物之一,不久前竟然在博物館里有幸得見!”
柳文澤:“!!!”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