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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沒有翻臉,他用一種責備的眼神看著女孩兒:“此事畢竟對你名節有損,你怎么可以這么輕易地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給我?”
“你剛剛經歷過危險,應該會缺乏安全感,但即使我救了你,你也不該這樣等閑忽視自己。如果我剛才順水推舟,再提出深夜送你回家的要求,你鄰居親朋看了,要問你什么?如果你有良人,又會怎么樣?”
女孩木愣愣的看著他,看樣子好像被這一通循循善誘教訓的有些傻了。
“我救了你,你想酬謝我無可厚非,但只提供手機號碼就夠了,地址怎么可以輕易給別人?”楚子沉語重心長:“傻姑娘,若是一般救命之恩就算了。此事最毀女子名譽,我若稍稍動些壞心,流言蜚語下,你該如何自處?”
看著女孩還有些回不過神來的模樣,楚子沉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把幾百塊錢壓在蛋糕碟下,語氣略微緩和,“好了,我不要你的報酬,救你也不是為了報酬。我走了,這里二十四小時營業,你現在狀態不好,就呆在這里,等天亮了再回去,打車錢我也放在這里。”
“您不要——”
女孩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楚子沉輕卻有力的聲音打斷“我不知道你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今天晚上的事情不會再有別人知道,對你也不會有不好的傳言。我知道你們女孩有時礙于名聲不愿報案,所以這事報案與否,你就自己斟酌,還有……”
他又嘆了口氣,神情就像一個長輩一樣關懷“不要再走這么偏僻的夜路了。”
“我……”女孩急忙抬頭,正對上他的目光,然后剩下的一句話就被硬生生的扼死在喉嚨里。
那是一種溫柔混合著責備的目光,帶著關切和安撫。這并不關任何男女情愛,卻更讓人想起自己的兄長、父親還有親人。
這眼神讓人想起幼時久病時母親著急的神色,讓人想起被人欺負哭著回家時,父親雖說“你也不對”卻暗含著心疼。它讓游子想起久別的家鄉親切的問候,它讓離人想起當年依依惜別的悲傷。
對著這種真摯的眼神,女孩突然就覺得無地自容,她想想自己剛才的表現,突然有種把自己揉吧揉吧,像一團廢紙一樣丟進垃圾桶的沖動。
楚子沉的聲音真切溫柔“傻姑娘,要保護自己,要愛護自己。”
那聲音中蘊藏著溫柔像是接住落花的流水,像是記憶深處扶著單車的少年,像是一個珍重你的人久候而溫暖的懷抱。
女孩坐在那里,眼前是他溫暖的眼波,耳畔是他溫柔的聲音。她在咖啡廳里,一瞬間聽不到悅耳的輕音樂,嗅不到香噴噴的濃咖啡。
懷里突然一涼,她猛然低頭,卻發現那件一直被她抱在懷里的校服被抽走了。
楚子沉把校服搭在臂彎里,單手拎起書包,干脆利落的離開。
他沒有回頭。
女孩呆呆的坐在那里,她這一年來執行過很多任務,認識過很多男人,有深交有淺交,有人溫和有人警惕,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算閱盡千帆,不想還會覺得這么悵然若失。
楚子沉走了幾分鐘,去隔壁百貨的侍者才抱著一個大熊進來,把白色的大熊塞進女孩兒的懷里,嘲笑她:“你也有失手的時候?那男人不是柳下惠就是gay吧。”
“你知道什么。”女孩抱了抱那只白色大熊:“我失手,那是因為他是個真正的君子。”
侍者嗤之以鼻:“君子?別逗我樂了。我看他是沒看上你吧——不過也對,你看,你長得還不如他好看,他勾.搭你還不如照鏡子。”
女孩:“……”
第三十三章 武君
柳文澤如約到達龔龍辦公室的時候,龔龍正專心翻看手里的兩份資料。
“來啦老柳,快坐。”他把手里a4規格的打印紙攏了攏,遞給了剛剛落座的柳文澤“事先不急著商量,你先看看這兩份報告。”
柳文澤接過文件,先瞅了一眼龔龍,怎么都沒法從那張常年帶笑的面皮上看出情緒,只好低頭埋首于那兩份資料。大致把全文都掃了一遍,表情以及十分哭笑不得“兩個人交的?”
“恩,麻雀和銀耳。他們兩個也合作了小半年了,默契不錯,今天這種情況還是第一遭。”
“我猜也是,要是次次都是這水平,龔組你早把他們拆了。”柳文澤笑著漫不經心的接上茬,目光依舊在兩份報告上流連“雖說半年時間還在磨合期,但這兩份報告,也差太多了。”
兩個當事人對同一件事情的報告,一個說此次任務對象是變態,一個說這回任務目標是君子。
這兩個人在同一時間出了同一份任務,唯一的區別就是后者跟任務目標多共處了一個半小時而已。
簡直是謎一樣の一個半小時,短短九十分鐘時間就給一個漂亮姑娘洗了腦。甚至最純熟的催眠師也不會有如此功力——傳銷組織實在應該大力發掘這種人才,柳文澤這么想。
然后下一刻,他就意識到自己目前就在那個傳銷組織里。
龔龍適時的在柳文澤兩次吐槽的間隙把手邊的平板電腦推了過去“全程錄像。第一個是麻雀身上的攝像頭,第二個是銀耳身上的,你跳著翻翻吧。”
柳文澤聞言跳著翻看了幾次,等他再抬頭的時候已經完全不知道說什么是好了。
龔龍提醒他:“還有呢,把視頻關掉,下面壓著的文件夾里有重點對比截圖。”
柳文澤沉默的關掉了視頻,打開截圖,翻了幾張后徹底無力吐槽。
畫面定格在一張對比圖上。左側是楚子沉翻腕提刺時冷淡漠然的眼神,右側則是他宛如春風拂面一樣吹面不寒的關切和責備。
面對著迥然不同的兩種情況,如果麻雀和銀耳還能交出一樣的報告,這才有問題。
柳文澤苦笑了一聲“龔組你是想問我跟這個人接觸時的想法嗎?我上次都已經告訴你了,感覺他本人很不好惹,但做事很客氣,身上時代感的隔閡很重。”
龔龍微笑著搖頭“老柳啊,我不是想問你這個。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你上次的那個猜測——關于楚長原可能是穿越者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他拉開抽屜,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了過去“明天就要封檔了,我趁著還沒封先拿出來,關于這個人穿越的猜測……老柳你自己看看吧。”
檔案整理的很嚴謹,昭示的情況亦讓人很心驚。情報組數日來幾乎是貼著地皮的查探,都沒能搜出這個人十七歲前的蛛絲馬跡。而這個人身份證辦理的時間,是在幾個月前。
“這張身份證辦理的時間,就是我們所能查詢到的,關于‘楚長原’這個身份出現最早的時候。比起老柳你的穿越論,我們剛開始更相信這是一個圈套。但結合了托辦身份證之人的身份后,反而是穿越論更站得住腳。”
柳文澤翻了幾頁才做出反應:“傅家?這是怎么才能跟楚長原扯上關系?”
龔龍含笑:“我們暗示過傅繼學,他對此事十分驚訝,全不知情。從頭到尾和楚長原關系密切的是他的弟弟傅致遠。而傅致遠幾個月來的行蹤顯示,楚長原初次出現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是三大俱樂部和天海麗都。”
“三大俱樂部總不可能連攝像都沒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