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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盧乃是歐冶子大師的心血之作,千年前還曾在楚子沉手上過了一遭。這劍乃是不世神兵,剛剛一個照面的功夫,楚子沉就從那位組長手上把它認了出來。
柳文澤干脆利落的把劍丟了過去。
湛盧打著旋落到楚子沉手中,楚子沉單手接住,手上一沉,胳膊一震,虎口竟然麻酥酥的——按說一把劍的重量而已,不致如此。
楚子沉眉毛微動,心中有個隱約的猜測。
而此時并不是能讓他隨意猜測的時候,楚子沉單手拔劍出鞘,長劍是墨色的,黑漆漆的不反射一點光澤,然而卻在出鞘的那一刻發出了森森的寒氣。
果然名劍,千年過去,風華不改往昔。
楚子沉心中暗贊一聲,左手持劍,緊貼在地面的右手猛然松開,借著手指上殘存的那點朱砂,動作迅速的在湛盧上畫了一個復雜繁復的花紋。
他手速極快,又一氣呵成,動作迅速的讓人只能看到手指的殘影。他右手松開了對陣眼的掌管,諸懷就立刻激烈的掙扎起來,幾次動作幅度都大的過線,讓三人腳下的地皮都有些隱約顫抖。
諸懷的戰斗力柳文澤和陸風可是親自體驗過,若是它掙動成功,只怕沒那么好過。先前得了楚子沉不許出手的警告,二人固然心焦,但也只好緊緊盯住楚子沉的應對,卻發現他只是含著抹笑。
一抹穩拿勝券的笑。
諸懷蓄力已畢,甩頭狂鳴,眼看就要掙脫束縛!
陸豐口中一句“小心”脫口而出。
楚子沉的手指堪堪停下,深紅色的朱砂在漆黑的劍身上,仿佛吞吐著不定的光芒;而他腳下的陣法紋路宛如活了一般,在草叢的掩護下靜靜的流動起來。
他手腕一抖,湛盧就在他手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
“小心什么?!背映裂畚残毙币粧摺靶笊??!?
第二十三章 歌舞
楚子沉當然不是個狂傲的人,他性格溫良謙恭,慣于忍耐,待人和氣。
正因如此,忽略了他曾經親上戰場,拖著殘病的身軀征伐楚國,領千軍萬馬斬敵將首級者,不知凡幾。
戰前自然要有步步為營的籌劃準備,收買大臣、準備糧草、挑撥人心鼓勵士氣都是常態,這一仗在打之前,將領就慎密的計劃多時。
而在大戰之中,將領卻必須要有無往不前,舍我其誰的狂態!
疆域之上,馳騁戰場,可斬敵軍無數,可安百姓歸良。橫掃沙場,挽弓破帥,身先士卒。
耳邊是兵戈相交,眼前有鮮血橫灑,胸中當酣戰正爽,戰袍染透,鐵甲穿遍,生做男兒意氣死,何懼馬革裹尸還!
他見過的大場面不知凡幾,如今這個……畜生而已!
就算忌憚,他忌憚的也是突變的天象和天下的局勢,區區一只諸懷,何足掛齒!
楚子沉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傲然笑意,持劍站在柳文澤和陸豐探尋估量的目光下,動作從容的……脫下了兩只鞋子。
柳文澤“……”
陸豐“……”
那邊諸懷正在拼命搖擺著腦袋,蹄子跺的地皮抖動。而在此時刻,他不先下手為強也就罷了,竟然還能在踩掉鞋子后脫下兩只襪子。
柳文澤“……”
陸豐“……”
您是想說您有特別的腳氣技巧,能熏死這個魁梧的玩意是嗎?
別人大戰以前運氣,你打架之前脫鞋!
#原本我以為這是個神經病,后來我知道我錯了;現在我知道這不是個神經病,然后我發現我又錯了!#
楚子沉半點沒有理會這兩人吐槽無語的目光,他赤足踩在略為干燥的草坪上,神情鄭重嚴肅,目光漸漸地放空漠然。他仰頭面向烏壓壓的蒼天,瞳孔都仿佛沾染了一絲山雨欲來的顏色。
諸懷掙扎的幅度已經超過了陸豐和柳文澤的心理底線,而楚子沉對此視若不見。在這寶貴的制敵時間中,他肅穆的向頭上長空一禮。
楚氏不肖子弟在此,今日一戰,謹以諸懷祭天!
曾經纏綿病榻三年有余,縱使出謀劃策、指點江山,也確是少了幾分男兒熱血的快意。楚某人的劍,也已三年沒有飲血了!
朗朗一笑,男兒七尺,莫過如此。
諸懷已經把陣法撕破到了極致,而楚子沉也已經擺好了起手式,拉開了架勢。
歌舞并進,他當空凌厲的揮出長劍,口中也唱出了第一個古樸的音符。和他最近上手的白話文不同,那是千年前燕地祭祀的曲調。
是誰家的少年風華正茂,在大殿上打著贊歌的節拍;是哪里的俊才春風滿面,長袖當空跳起祭祀的舞蹈;是何處的兒郎英武善戰,寶劍劃破長空帶起身側冷風凜冽如刀。
是什么人穿越時空而來,無須煙和火,不必槍和炮,只要孤身一人寶劍一把,騰挪轉躍間帶出一片刀光劍影,抬眉對目時撞出一曲十里埋伏。
他赤足而舞,帶著這個時代難尋的古樸。他傲然而唱,猶如古老編鐘振動出的聲聲音符。
諸懷乃是兇獸,也早就掙脫陣法轉過身來,此時卻迷?;煦绲恼驹诋數兀瑫r不時不自覺的踏幾次小碎步,一顆碩大的牛頭一點一點,像是困倦極致。
它當初被陣法拘住時尚且拼命掙動,楚子沉用來迷惑的一歌一舞卻讓它安靜下來,不知所措了。這無形的繩索遠比有形的束縛更加厲害!
陸豐是不通歌舞的,最多陪宿舍的哥們兒k幾句歌,也是五音不全算不到麥霸的程度,審美觀還停在小蘋果這種通俗音樂上。然而此時,他只覺得自己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張開一般,說不出的放松舒服。
他正扶著自己的組長,正當楚子沉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聲調,舞也加快了一個節奏的時候,他懷中的組長微微掙動了一下。
“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