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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沉被那五顏六色的腦袋、行將就木的眼神、鶴立雞群的嘟嘟嘴狠狠震驚了,從此更覺現(xiàn)代社會實在水深——這是什么玩意的審美觀!
玩笑開過了,此事也就暫且揭去。傅致遠也不愿強迫楚子沉的意愿。楚子沉不是墨守成規(guī)之輩,傅致遠只由著他自己慢慢想開。
楚子沉此時也的確動了剪頭發(fā)的念頭。他不是拘泥于條條框框里的人,第一面見到傅瑾瑜的時候傅瑾瑜打扮的青春清涼,他連眼神都沒晃。他已經(jīng)邁出了最重要的一大步,剩下的東西反而是細枝末節(jié),不必死咬著不放。
他漫步走進這些天已經(jīng)摸熟的公園,滿目青翠,一園清涼。這個公園所處的地帶已經(jīng)十分邊緣,鮮少人煙而植被眾多,是個安靜而幽雅的好去處。
他下午常在這里推演陣法,觀察云氣,有時會呆到入夜,記下星象。
——實在不是他想夜不歸宿,四九城高樓林立,晚上能看到月亮都是積了大德,更別說什么星星。楚子沉也對這里實在不熟,能找到這個公園都算是意外之喜。
楚子沉放下背上的畫夾,抽|出自己昨天推演的星象圖,按照記憶再加修改推算,還不時的在手旁的白紙上演算著一些別的東西。
蟲鳴鳥叫,風景宜人,靜謐安詳。公園中有微風溫柔的流動,輕輕撥動楚子沉鬢旁劃下的一縷烏黑長發(fā)。公園、樹林、長椅、白衣少年,這場景實在讓人賞心悅目。
可惜天有不測風云,微風突然變了臉色,化成狂風呼嘯而來,頭上柔軟可愛的潔白云朵也聚成了烏壓壓的顏色;楚子沉的畫紙被吹得呼呼亂響,頭發(fā)也在這狂風中化作了狂舞的龍蛇。
俄頃風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楚子沉抬頭一看,臉色驟變,連畫紙畫板都顧不得,警惕的肅然而立。
在常人眼中看來,這天色只不過是要下雨罷了,快點往家里跑就是了,然而對楚子沉來說,卻是如臨大敵難以忘懷的記憶。
風是妖風,雨是邪雨。風云雷動,異獸出世。
——如今的華國曾經(jīng)受過清兵入關的苦難,也被外國列強侵略蹂|躪,有太多的國粹精華已經(jīng)流失于戰(zhàn)亂煙火中,而且在這個科技急速發(fā)展的當今,即使有異獸也早該湮滅在歷史的長河,如今怎么還會有異獸出世?
如果說是茍延殘喘至今的小貓兩三只,那這動靜也未免太大了。
他這幾日的確發(fā)覺星象有變,不過他跟如今的世界隔了千年之久,這千年來瞬息萬變,他錯過的也太多太多,前幾日雖然對異常的星象留了心,卻沒有立刻追溯本源。
現(xiàn)在看到這種情況,他覺得前幾日輕輕放過實屬不該。
楚子沉警惕的站著,眼睛盯著天上的云氣,雙手不斷掐算著種種因果,手指快速的幾乎化成一團殘影。
在這風雨欲來的時刻,楚子沉的鼻翼輕輕動了動,目光也驚疑不定的落向一個方向。
血腥味。
他本來就五感靈敏,這個公園人煙稀少,空氣中只有草木清香,現(xiàn)在傳來的血腥味簡直比夜晚打的燈籠還明顯,干干脆脆的給他指引了方向。
動作只是一頓,楚子沉就行云流水般動起來。他這幾天辛苦畫出的星象圖早就被吹走,此時也顧不上了,還好背包還是在的。楚子沉從背包中摸出一包朱砂——這還是他當初抱著可有可無的心態(tài)添上的。
原本傅致遠還送了他一把精致的藏刀,的確是鋒利而富有民族氣息,只可惜過不了地鐵安檢。
現(xiàn)在這單薄的一包朱砂只怕要派上大用場。
風云雷動,飛沙走石,有尖厲的鳴聲劃破天際,宛如重傷哀雁。
楚子沉的面色微微一變。
《山海經(jīng)》有云:又北二百里,曰北岳之山,多枳棘剛木。有獸焉,其狀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諸懷,其音如鳴雁,是食人。
如果他所料不錯,這種異獸正是“諸懷”;而聽諸懷與平常十分截然不同的聲音,顯然是受了傷的。
但凡這種食人的異獸,大多都有幾分兇性,正因如此,重傷后的困獸之斗才尤為可怕。
此時已經(jīng)顧不得去想為何會有異獸出世,楚子沉辨清方向,抄起自己簡陋的裝備匆匆拔腿跑去,血腥味隨著他的逼近也愈發(fā)濃厚。
雁鳴聲更加凄切低促,然而發(fā)出這聲音的卻不是溫順的禽類,而是食人的猛獸!
隔著茵綠密集的花木,楚子沉遠遠就看到兩對暗沉鋒利的牛角,漆黑如墨,卻又因為磨得锃亮尖利,頂處沾染了還未干涸的不詳血色。
這畜生正矮下肩頭,一雙銅鈴大的類人眼睛正視前方,虎視眈眈,聽到楚子沉毫不掩飾的腳步聲也只是動了動耳朵;他面前假山石附近站著兩個打扮干練的男人,一個左肩上血跡儼然,正扶著石頭艱難喘|息,手中握著把通體漆黑渾然無際的長劍。而另一個模樣略年輕些,正咬著牙虛舉起一把模樣怪異的長槍。
一時間,空間里只有狂風呼嘯掃過,聲動唯有這幾個生物粗重的喘|息,氣勢緊張忌憚,一觸即發(fā)。
楚子沉正在此時跑過來,打斷了對峙的節(jié)奏。
年長者連半絲精力都沒留給楚子沉,他肩膀上血肉模糊一片,左手軟綿綿的垂著,顯然已經(jīng)抬不起來,然而他目光依舊鎮(zhèn)靜防備,死死盯著諸懷的動作,半步都沒有離開。
那個年輕人稍稍按捺不住,用眼風一掃楚子沉,顯然沒想到還有上趕著來找死的,還是在這鬼天氣里頂風冒雨來的,很是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喝令“傻.逼!快滾!”
這輩子都沒被人叫成過傻.逼的楚子沉“……”
傻.逼表示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他有點淡淡的憂傷。
第二十二章 組長
……其實楚子沉被叫成傻|逼并不是沒有理由的。
他雖然長發(fā)飄飄,但到底還是個男人,昔年也曾馳騁疆場,雖然如今身材削瘦未全長開,但身高還是不低的,而且喉結(jié)明顯而清晰。
男人玩?zhèn)€藝術(shù)留頭發(fā)的也不是沒有,扎辮子并不是太讓人奇怪的事,不過并不是每一個玩兒藝術(shù)的男人都會把頭發(fā)留至腰際的。
頭發(fā)這東西彰顯一下藝術(shù)氣息就好,留的比女人還長是想做什么啊,就算長發(fā)齊腰也沒有少年說我娶你可好的吧!
何況這長發(fā)飄飄的男人手無寸鐵,只有手里顛著包朱砂。
此時正是緊要關頭,年輕男人深恨楚子沉沒有眼色,一是怕楚子沉破了如今對峙僵持的氣氛,二是嘆他不知好歹,不知道動起手來根本沒人能顧得上這身量單薄的長發(fā)神經(jīng)病。
讓年輕男人沒想到的是,如今場面這么兇險,他罵的又這么不給面子,那長頭發(fā)的男人竟然還留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