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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德三年,二月初十,子時,戎狄突襲大營,燒毀糧倉。副將瀾循單槍匹馬追敵數(shù)里,不敵戎狄數(shù)百之眾,四皇子率軍營救,勝利在望之際,忽起漫天大霧,眾人失散,待霧退,四皇子不知所蹤。失蹤之地為戎狄境內(nèi),疑已殉國。
寢殿內(nèi)燈火通明,沉寂的宛如一潭靜水。
明黃錦被下皇帝的面色灰敗的厲害,雙目失神呆呆望著墨染的夜色。
:“朝兒。”皇帝低低喚著。
花朝心內(nèi)一酸,眼淚已是落下,此刻也顧不得滿心的怨憤,急急趕上前去,跪在象牙八寶龍床一畔,握了皇帝冰冷的手應(yīng)著:“父皇,女兒在這里。”
皇帝嘴角浮起一絲蒼白的笑意:“皇后在世之時,朕常說,朕有這一子一女,平生已足。可惜,朝兒你一直恨著父皇,煦兒,煦兒卻又離朕而去,去
說到這里,他已是哽咽難言,干枯的眸內(nèi)蓄滿了淚水。
:“不,父皇,四哥哥他不會死的,他不會就這樣拋下了女兒,他也許受了傷,被人所救,一時無法與大軍聯(lián)絡(luò),也許是迷了路,也許也許是被戎狄俘虜,他答應(yīng)過我,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花朝微微搖頭,此時反倒無淚,沉靜的些嚇人。
皇帝無力的閉上雙眼:“朝兒,父皇知道你們兄妹情深,朕也無法相信煦兒就這樣去了,可事已至此,由不得朕不信啊。”
:“四哥哥素來謹(jǐn)慎細致,斷然不會孤軍深入,女兒想,此事定有內(nèi)情,不管他是生是死,父皇都要一查到底。”花朝咬牙切齒道。
皇帝眸中寒光一閃:“你的意思是,有人誘使煦兒孤身犯險?”
:“父皇,您仔細的想一想,瀾循生性懦弱,此番跟隨四哥哥出征還是三皇叔百般央求了父皇,戎狄突襲,以他的性格躲還來不及,怎會單槍匹馬追敵?只憑這一點,女兒便有理由懷疑,其中定有玄機。”花朝站起身來,蹙起眉頭道。
皇帝將女兒一字一句聽在心里,頓時像吃了一劑良藥,渾身上下都有了氣力:“依你,該如何是好?”
:“宣瀾循即刻回京!”花朝冷然道。
:“父皇,在事情沒有明了之前,這折子上的內(nèi)容還要保密才是,除了父皇和女兒,沒有第三個人見過奏折,若是消息走漏了出去,那么,傳出這個消息的人,必定和四哥哥失蹤有關(guān)。”
待皇帝服了藥睡下,花朝才由寢殿步出。
大總管秦玉親挑了燈送她回宮:“公主,若是有人向老奴打探皇上受驚的緣故,老奴該如何作答呢?”
花朝淡淡一笑:“總管大人說笑了,您在父皇身邊數(shù)十年,這種事情還須費神嗎?”
秦玉亦是一笑了之。
無憂宮前,月娘早得了信迎著。
:“公主,蕭大人在等著您呢。”月娘低聲道。
花朝疾步向正殿走去。
果見蕭桓正襟危坐在窗前軟塌上,眉頭壓的很低,動也不動的望著一彎淺月,聽見細微的腳步聲,也不回頭,只道:“回來了。”
看著他偉岸的背影,莫明的,花朝竟有些安心。
:“皇上怎樣?有無大礙?”
花朝定了定心神:“無礙。剛服了藥歇下。你怎么還未出宮?”
:“等你。”蕭桓起身,緩緩kao近花朝:“我知你心中必定轉(zhuǎn)輾郁郁,想看看你再走。”
霎時,百般滋味一起涌上心頭,低了頭又不知從何說起。
蕭桓亦沉默下去,眸中有千言萬語,卻只輕輕按住她肩膀,半晌才緩緩開口:“早些睡下吧。”待要轉(zhuǎn)身而去,卻聽見身后花朝嚶嚶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