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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裝的,根本不可能哭得這么悲痛,她也知道女兒不會裝得這么像。如今這樣,倒很像是積蓄已久的傷情突然被激發了。
漪喬抱住母親,嘶啞著嗓子道:“媽,你信我,我真的一二十年沒見你了啊!你想想,今天你開門見到我的時候,我的眼圈是不是紅的?我在學校時,給你打電話說我要帶個人回去的那次,是不是一張口就哭出來了?如果只是幾月沒見,我為什么那么傷感?媽,這么多年來,我一直都很想你,可我沒法回來看你啊……女兒一直都覺得愧對你……”
祐樘突然上前將漪喬抱著扶了起來。他一手牢牢箍著她的腰將她護在懷里,一手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揩了淚。見她仍舊抽噎不斷,又將她抱緊了些,一面在她后背拍撫,一面柔聲輕哄。
杜旻都看呆了。
他這一系列舉動仿佛出于自然天性,嫻熟非常。杜旻看著他面上掩藏不住的心疼之色,心里開始掂量他剛才那番話的真假。
祐樘見漪喬漸漸止了抽噎,一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來,徑直去衛生間幫她洗臉。從衛生間出來,他抱著她在杜旻面前停下,低頭輕聲問漪喬:“喬兒還要和伯母說話么?”
漪喬轉頭看過來時,杜旻看到女兒一雙眼睛腫得核桃一樣,一時也是心疼,對祐樘道:“算了,你先抱囡囡回去吧,有什么回頭再說。”
“嗯。”祐樘微微點點頭,轉身便上了樓。
杜旻覺察出了少年態度的略微不同。他依舊如之前一般恭敬,但神色言語間似乎隱隱透著些不滿。
她剛才對他下逐客令的時候他都態度如常。
杜旻打量著他的背影,對于要不要相信他剛才的話,實在委決不下。用他那番話來解釋他的怪異之處,好像的確也說得通,但這事太荒誕了。
她居然有個皇帝女婿?
祐樘將漪喬放到床上后,又取了毛巾,用冷水打濕后給她敷眼睛。
“你怎么知道媽晚上會來找你談話的?”漪喬一邊扶著毛巾,一邊好奇道。
“岳母白日里見我時只問了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最該問的卻都沒問,因為她覺得你在一旁,不好問。而她又因擔心你而急于知道答案,所以我猜測她會在夜里你睡下后過來找我詢問。”
“你怎么知道她對你不放心?我直到剛才偷聽之前都一直認為媽對你印象挺不錯的啊。”
“因為她端量我時的眼神,”祐樘仔細地幫她蓋好毯子,“她的眼神里審視的意味很濃,又滿透凝重。并且,當時我們進屋后,岳母端了茶之后就開始試著探我的底,也透露了她心里的急切和不安。”
漪喬忍不住道:“陛下簡直要成精了,這些話要是被媽聽去了,更覺得我降不住你了。”說著話撇嘴道,“媽是多看不起我的智商,我怎么會找個玩弄人感情的花花公子。”又想起母親方才對他說的那番不客氣的話,拉了拉他的手,“媽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她也是關心則亂。”
他輕聲嘆道:“我知道。為人父母的,總會想的更多,這是人之常情,我能體諒岳母的心情。”
漪喬看他面色愀然,知他是想起了孩子們。她一時間也是感傷,抿著唇不說話。有些事好像總是不能兩全。
等她眼睛的紅腫消得差不多了,她見他拿著毛巾要出去,當下勾著他脖子不讓他走:“不能走,留下來跟我一起睡。”
祐樘思及岳母目下的態度,本有些踟躕,但瞧見她仍舊微紅的眼眶,心頭一軟,點頭道:“嗯。”
因為此前那場大劫,他心有陰霾,比從前更怕她哭。
漪喬見他應下,湊上去親他一口,又笑道:“我覺得你好像越來越縱容我了。待會兒媽要是殺進來,你一定要幫我擋著。”
“這是自然,”他攬著她的腰微笑道,“明早喬兒想吃什么?”
漪喬歪頭道:“你要給我買啊?這么自覺。也對,你是該對我好點,畢竟從明天起我就是你的全科老師了——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