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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她身上一陣發冷,心里本能地涌上一股恐慌,但幾乎在同一時刻,她又立刻強令自己冷靜下來,決計先不輕舉妄動,弄清楚眼前的狀況再說。
不過讓她十分郁悶的是,幻夜不是在暗中護送著她呢么?如今怎么不出手?!
雖然心里面轉著這么多念頭,但是漪喬面上卻依舊是一片平靜,沒有泄露出半分的情緒起伏。她一動不動地站著,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她不想讓對方看出她此刻的心思。
只是,那個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卻久久不出聲,好像是在不停地打量她。她雖然是側對著那人的,但是依然能感受到有一雙冷厲的眸子在緊緊地盯著她看。那目光銳利如鷹隼,似是要把她整個穿透一樣,讓她覺得渾身不舒服。
“你不怕么?”一道沉冷中帶著些玩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閣下劫持我不是為了問這些無趣的問題的吧?”漪喬語調平靜地道。她現在最想弄明白的是眼前這人的目的何在,看有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奇怪的是,聽到對方的聲音,她就莫名地覺得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聽到過似的。
那人明顯有些不悅,聲音更沉了幾分,不過這次卻是直奔了主題:“帶我去錫慶門。”
漪喬一愣,沒想到他居然只是找不到道兒想讓她帶路而已。可是,且不說她對錫慶門那里并不熟悉,就算是她知道路,光看此人這架勢也能猜到他來皇宮肯定是干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的,天曉得他會不會為了封口,等她把他帶到地方了,就殺人滅口?
她心里漸漸開始著急起來——為何幻夜此時還沒動靜?難道非要到生死一刻才出手?她都懷疑他是不是半道走掉了。看來,關鍵時刻果然還要靠自己。
“快點!”那人又將匕首往前送了送,不耐煩地催促道。
漪喬腦中念頭飛轉,快速地分析了各種利弊之后,決定先答應下來:“好,我帶你去。”
對方將匕首從她脖頸上拿下,然后陰冷地在她耳邊威脅道:“安分些,不然我隨時要了你的命!”
錫慶門就在奉先殿的東南方,若是前去那里的話,其實和漪喬原來的路線并不沖突。漪喬怕他多少知道些錫慶門的大致位置,所以干脆就沒有在路線上耍什么花樣。
她俯身撿起地上的油紙傘,開始按照依稀的記憶給他帶路,只是盡量放慢了腳步,心里思忖著脫身之計。
那人一直緊緊地跟在她身后,他身上那股凌厲霸道的氣息密不透風地包裹在她身周,讓她體會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這種感覺也同那聲音一樣,讓她隱隱覺得熟悉。她想回頭看看他的長相,但是又不敢輕舉妄動,便只好暫且壓下好奇心。
只是,她用余光瞟了一眼,發現他身上穿戴的居然是一套錦衣衛的行頭——他是宮里的錦衣衛?!漪喬在心里搖搖頭,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他如果真是錦衣衛的話,又怎么會不認識宮里的路?那么也就是說,他是扮成錦衣衛混進宮的?可是皇宮有這么好混進來么?他非要去錫慶門又是為哪般?
漪喬琢磨著這些問題,面上卻一直不動聲色。
“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你?”身邊那人冷不丁地突然出聲問道。
聞聽此言,漪喬不由暗道:問得好,我還正納悶兒呢。思及此,她便試探著開口道:“老實說,我也覺得曾經在哪里見過閣下。不知可否一睹尊容?我不會耍什么花樣……”
漪喬正說話間,便見一隊巡夜的士兵迎面而來。她心里猛地一動,覺得這是個機會。然而她這個念頭還沒有轉完,那人便湊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脅迫道:“就說你路上巧遇未攜傘的僉事大人,是為其撐傘的,聽見沒?別給我惹麻煩。否則……”說著,他用匕首柄重重地抵了抵她的腰部。
漪喬倒抽了一口涼氣,只好點了點頭。
那隊士兵走過來的時候,領頭之人似是覺得面前同撐一傘的兩人有些奇怪,不由走上前來盤問道:“你們這大半夜的出來做什么?是哪個宮的?”
漪喬踟躕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福了福身垂首道:“奴婢乃是要前往奉先殿為太子殿下送水的宮婢,路上正巧遇到錦衣衛的僉事大人,因大人出門時未帶傘,而奴婢與大人正巧有一段順路,便共撐一傘而行。”
她此時心情真是極盡矛盾,既想讓那士兵認出她的身份,這樣她便可以脫困,但同時又不想被他認出來。畢竟,堂堂太子妃扮作宮婢半夜在宮里行走,還是為了給被禁足的太子送膳食和衣物,枉顧皇帝的禁令,這簡直就是罪上加罪。那么,她還要不要趁著這個機會求救?機會可是稍縱即逝……
似乎是察覺到了漪喬此時的掙扎,那人往前邁了一大步緊緊貼著她站著,同時又迅速用匕首柄暗暗抵了抵她的后背。漪喬抿抿唇,不由在心里一陣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