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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當心!莫要傷著手。”站在一旁給漪喬打下手的芙香怕她一時失神切到手,趕忙小心地拿下她手里切菜用的刀。
漪喬卻是全然沒注意到這些,她疾步走到爾嵐面前,緊蹙著眉頭問道:“到底怎么回事?殿下是因何故與皇上起了爭執?”
爾嵐跪在地上,恭敬地答道:“回娘娘的話,聽永安宮那邊的宮人說,是和兩年前的泰山地震有關,陛下好像是惱太子殿下欺君……至于具體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現如今陛下也并未給殿下明確定罪,此事也沒有外傳,所以請娘娘莫要過于憂心。”
漪喬聽后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她頭疼地揉揉眉心,揮了揮手道:“你們都退下吧,本宮想一個人靜一靜。”
芙香擔憂地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漪喬轉頭沖她笑了笑,擺擺手道:“你也下去吧,殿下如今情況不明,本宮沒心思去準備這些膳食了,改日再說吧。”
“是。”芙香見她如此,只好朝她行了一禮,然后隨著一眾宮娥躬身退下了。
漪喬望了一眼案上用到一半的食材,無奈地嘆息一聲,轉身朝寢宮而去。
她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一點點的在心里消化著這個剛剛聽到的消息。雖然他臨走的時候她就有一種不安的預感,但是她怎么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狀況。這個消息實在來得太突然,讓她很有些措手不及。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想想這事情應該怎么應對。
她不明白,祐樘那么好性子的人,怎么會和他父皇爭執起來?說是和泰山地震有關么?那就是有典故的了?可是當時她震驚之下心緒煩亂,也沒顧得上問問爾嵐看這到底是怎樣的一樁陳年公案。
現如今多拖一刻,他就多受一刻的罪。又是罰跪又是禁食的,這個季節夜里寒氣又重,他的身體本就不好,若是照這個折騰法,只怕……不容樂觀。她都不敢去想,他能支撐多久。
坐在寢宮的雕花大床上,漪喬無意識地揪緊身下的織金妝花緞錦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忖對策。
她在心里一點點分析道: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件事情既然還沒有外傳,那就說明起碼不是板上釘釘,還有轉圜的余地。若是如此的話,眼下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找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去向皇上說情。如今放眼整個皇宮,這個人選自然非太后莫屬;二是尋求外援。沒有外傳很可能是皇上故意為之,從另一個層面來看,也反映出應該是證據不足,事情沒查明白,不好給論斷,只能先這么罰著。那么既然如此,就想辦法把事情鬧大。皇儲被軟禁,這并非小事,如果朝中支持太子的大臣知道了,一定會力諫皇上徹查此事,還太子一個公道。她倒是不擔心祐樘真的犯了什么彌天大錯。她覺得,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貓膩。
可問題是,明朝是嚴禁后宮干政的,她怎么將這件事情告訴臣子們?
漪喬撫著額緩緩站起身,決定無論怎樣,先去一趟仁壽宮再說。第一條可行性最大,效果也應該不錯。
她急匆匆地趕到仁壽宮的時候,已經過了戌時(二十一點)了。
“參見太子妃。”仁壽宮門口當值的太監宮娥見到她到來,齊刷刷地朝她跪下行禮道。
“都平身吧,”漪喬此時心思根本沒在這些個禮數上,只一心想見太后,語氣便不由自主的有些急促,“太后她老人家可是歇下了?”
“回稟娘娘,”一個模樣乖巧的宮娥沖她福了福身道,“太后并不在宮中。”
“什么?!這怎么可能,”漪喬心里一個“咯噔”,一時間吃驚不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本宮今早還向她老人家請安來著,怎么晚上就不在宮里了?”
“娘娘有所不知,陛下這幾日龍體欠安,前日國師掐算到是有惡氣纏身,須得一身份尊貴之人前往五臺山祈福方可化解,太后知道此事后,便主動提出愿意前往。今早娘娘來請過安之后沒多久,太后便動身了。想是太后并未向娘娘提起,故此娘娘不知曉此事。”那宮娥恭恭敬敬地答道。
漪喬緊緊咬著下唇,此時心中的失望和焦急已經難以言喻。不過,對于太后此次離宮,她也感到很是疑惑:為何不早不晚,偏偏是這個時候?這是不是也太巧了點?難道……是有人故意支開太后?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滿面頹然地回了慈慶宮。
跌坐在寢宮的軟榻上,漪喬心里一片焦灼。太后不在宮里,第二條路又幾乎沒有可行性,那眼下怎么辦?祐樘向來都不受他父皇待見,萬一皇上一點不顧念父子之情,把他扔在奉先殿不聞不問,那不是相當于讓他自生自滅么?到時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就說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