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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得臉頰通紅,固執地認為是自己沒有找仔細,便索性將單子全部掀了開來,把礙事的被褥放在床角,將整張床翻了個底朝天。可是,依舊不見銀票的半分影子。
漪喬茫然地盯著被自己刨得亂七八糟的單子和被褥發愣。忽然覺得鼻子發酸,眼睛泛澀,竟然有一種想要掉淚的感覺。她頹然地跌坐在床上,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
本來還打算指著那兩百兩銀票來個一走了之,但是現在看來卻是不能夠了。她現在手頭唯一的積攢就是那個褐色的綢布包袱里的一點兒碎銀子,但那筆錢實在是少得可憐,她就算是逃走了也養不活自己。
不過,說來也真是奇怪,那包袱里的東西那么齊全,為什么偏偏銀子備的那么少?難道是故意要和她作對不成?
漪喬懨懨地按了按額角,知道自己不能就這么冒險逃出去,她沒有把握在不被張家人找到的同時,還能安頓好自己。
那倒不如就先呆在這里,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慢慢想辦法去應付那個什么祝壽宴。
不過話說,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偷了她的銀票,若是讓她知道了,非剝了他的皮不可!兩百兩啊,她一想起來就肉疼。那可是那位右公子給她的兩個月的生活費……
漪喬腦海中又浮現出了那張溫柔而笑的精致容顏,那琉璃一樣的眼眸中溢轉的炫目華彩似乎猶在眼前。
她突然覺得心內安定了不少。漪喬望著窗外,目光飄向遠方。或許,兩個月后,他真的會依約出現……
☆、第十七章 雞兔今同籠(上)
張巒果真說到做到,從第二天起就開始對漪喬進行嚴格的訓練。
他吩咐金氏寅時(凌晨三點到五點)一過,就催促她起床,一炷香的梳洗時間后就準時開始練習女紅。
早起對于漪喬來說其實不算什么大問題,她雖然在來到這里之前是個大一的學生,算是過得比較輕松,但依然保持著高中時早起的好習慣。
而晨起的梳洗也不是什么問題,每次都是把頭發簡單地挽起來,再加上有丫鬟們從旁幫忙,也不至于完不成任務。
說起來最讓她頭疼的,莫過于這些之后曠日持久的女紅練習。
二十一世紀是一個早已經脫離了“三轉一響”的年代,她平時頂多也就是縫個扣子,修修腰圍什么的,哪里會像這些古代女性一樣每日捧著繡花針一坐就是一上午?所以每當金氏把一堆繡樣和一大盒的彩色絲線擱到她面前時,漪喬總是覺得兩側的太陽穴跳著疼。而金氏雖然每次都會對著她的豆腐渣工程一陣的唉聲嘆氣,但卻絲毫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依舊手把手地繼續教她。
等張巒自國子監回來,他便會將漪喬叫至書房,親自督促她溫習詩詞,研習書法。
還好她以前在母親的逼迫下報了個書法班,學過一陣子。雖然她的字不敢說有多么精妙,但也稱得上是娟秀的蠅頭小楷。由于她的“失憶”,張巒對于她筆跡的改變倒也沒有多追究。
另外,在語文課上學得的幾篇詩詞文賦什么的好歹派上了些用場,總算不至于將張巒當場氣死。
不過,漪喬也留了個心眼。古代漢字與現代漢字到底有所不同,她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來識記古字。所以,這一項她還是學得十分認真的。
琴藝也是由張巒親自教授的。
其實原來的張漪喬彈了一手的好琴,又因為曾拜于名師門下,所以技藝堪稱精湛,不是張巒可以比的。只是由于現在“失憶”了,所以水平也掉到了平均線以下,由他來教,反倒是綽綽有余。而漪喬并不會彈琴,可以說除了在現代的音樂課上學得的一些樂理知識外,她就基本沒有什么音樂基礎了。更何況,她如今面對的是一架古琴,可以說是對面不相識——她不認識它,它也不認識她。因此在面對張巒時,漪喬可以說完全是個初學者。
而她現在學琴,不是為了陶冶什么情操,而是帶著濃重的急功近利的色彩,所以其實很讓人生厭。
可每當漪喬產生逆反情緒時,張巒都會擺出一副嚴父厲師的架子,逼得她不得不乖乖就范。幾次之后,她便也想開了,只當是又給她開了一門古琴課。
而張巒也與金氏一樣,有著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他看到原本精于琴藝的女兒現如今曲不成調,雖然每次都是又氣又急,臉都皺成一團,但是不僅依舊保持著一位高級知識分子外加一家之主的風范,而且還依舊鍥而不舍地教授琴技,真是讓漪喬都不由暗暗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