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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霖等了很久，于光明的聲音終于響了起來。

他感到渾身血液都是冰的，沉默了很久，周霖聲音沙啞道：“于叔，你看到了嗎？”

于光明連呼吸都很輕，再開口時聲音雖然虛弱，但是仍然不難聽出其中壓抑的情緒：“是不是，你媽媽的事情？”

周霖捏著手機(jī)的手指關(guān)節(jié)都在發(fā)出輕微的爆裂聲，他咬著牙問道：“是真的嗎，于叔，當(dāng)年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覺得有鬼？”

自小在娛樂圈養(yǎng)成的懷疑本能是現(xiàn)在維系他理智的最后一線了。

周霖眼前都是母親病床上蒼白的睡顏。

明明就在那天前，她還笑著在他面前去出工，而就像是從小到大他沒能留住的那些玩具，母親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他光是想到有人把她從樓梯上推下來，然后放任她在原地慢慢流血等死……光是有這樣的想法，他就恨不得現(xiàn)在就將那人千刀萬剮。

周霖安靜地等待著于光明的回答，像是一座將要爆發(fā)的火山，而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聽見了于光明如同一把枯柴一樣的聲音。

“當(dāng)時，警察也來了，但是，沒有攝像頭，也沒有人看見，你媽媽摔得太重了，給發(fā)現(xiàn)的時候，連話都說不出來，所以……我不知道，小霖，我不知道你媽媽為什么會摔下來，也不知道，最后那個平臺上是不是有別人，但是這些年我也一直想查，我想查出來再走，但是，留給我的時間卻不多了。”

“小霖，我原本不想讓你知道這些……因為你媽媽是希望你回家的，這些上一代人的恩怨，應(yīng)該要留給我們這些人來解決，我當(dāng)時把你送回去，也是希望，能夠滿足你媽媽的心愿，他們的目的如果是為了你，那他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

“你媽媽直到最后都相信周長石，當(dāng)年的事沒有任何證據(jù)，就算真的是他們也沒有人可以指證，我只能想著以后下去見到她，一定要好問問清楚……”

于光明的身體已然油盡燈枯，聲音好似隨時會斷線一般，而周霖如今也終于知道，他養(yǎng)父口中一直沒做完的事情是什么了。

時隔多年，周霖耳邊又響起了那聲輕輕的咔噠。

但那不是電話被掛斷的聲響，而是他腦中最后一絲理智被崩斷的聲音。

在他八歲的時候，母親就是他的全部，而在母親被剝奪了之后，周霖其實就已經(jīng)死了。

活下來的這個周穆麟只是一個亡魂而已。

而對于一個亡魂來說，又還有什么需要顧忌的？

周霖用力做了一個吐息，只覺得滿口都是腥氣，他輕聲道：“于叔，你不用擔(dān)心，只要我還活著，他們就逃不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