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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走走。”兀自往餐廳走去,艱難地彎下臀部,坐在餐椅上。
傅皓霖把披肩掛上米杉肩膀,她的眼皮是半垂下來的。
不知道是說給米杉聽,還是說給自己聽,那句聽起來任誰也不信,可笑卑鄙至極的話從口中流出,“杉杉...我,我昨晚喝多了。我說的那...那些話,是醉話,不是...不是我本意。”
半跪在那對緊緊合上的膝蓋前,“杉杉,我做錯了。隨你心意,想怎么對我撒氣都好,不要悶在心里,你想怎么懲罰我都行。杉杉,給我機會,好不好?”
米杉感受得到那雙向上望著自己,有著低微懇求的傲氣柳葉眼。他一如既往是那副清雋脫離人煙的樣子。她無數次在電腦桌前捧著臉,悄悄偷看著旁邊電腦桌讓她心旌搖曳的認真側臉。
可她沒有膽量再看下去了。別開臉,“嗯,你做你的事去吧。”
傅皓霖看不見米杉別開的側臉,可一個“嗯”,已經足夠讓他欣喜若狂。“杉杉,你等我。我馬上就把客廳收拾完,就去給你做飯。做你喜歡吃的小餛飩,放很多很多蝦皮,好不好?
要把地面打掃的一塵不染,要讓這個可怕的犯罪現場的每一絲殘余徹底消失。傅皓霖掃完了地,拿出吸塵器,轟隆隆地開始吸地。
傅皓霖直起身子,審視著煥然一新的客廳,這里如同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干凈,杉杉不會看到這些,會少害怕一點。“杉杉,我去包餛飩,想吃幾個?”
沒有回答,沒關系。杉杉還在生氣,她不想說話。那多做一些,她吃不下我替她吃完。轉身邁向廚房,自言自語多說一些話,就好像多話的杉杉在同自己聊天,“杉杉,那我先做--”
明晃晃的,那把有著利刃和尖頭的主廚刀,隨著握著刀柄的手的顫抖而劇烈抖動。縱使那個刀尖抖動地讓人難以辨別方向,可傅皓霖看得真切,那個刀尖是對著他的。
丘比特無可救藥地愛上了比美神更加美麗的凡人女子普賽克。丘比特為神諭所限,只能假裝怪獸,與普賽克在富麗堂皇的宮殿里結婚,為她提供世間一切美好與珍寶,約定她不能見到只有晚上才會來到的丈夫的真容顏。
出于難以克制的好奇,普賽克在晚上點亮了油燈,看見了其實相貌俊美的枕邊人。可油燈燙醒了丘比特,約定被背叛,兩人愛情崩散。
傅皓霖從來都清醒地知曉,他對米杉近乎癡迷的愛慕,是她難以接受的重量。他專橫自我的個性,丑陋的獨霸欲,強盛的性欲,變態的控制欲和感情潔癖,會將天真爛漫的她逼遠。
他小心謹慎地把自己套進那個米杉喜歡的模具里,澆灌上一層能把他粉飾成丘比特的厚厚糖衣。
米杉很喜歡那個溫柔禁欲的糖衣,這個糖衣或許不是真正的他——但,這有什么關系?只要杉杉喜歡,只要杉杉在他身邊。
糖衣穿得太久,傅皓霖甚至開始堅信,糖衣已經長在了他的身體里,融入了他的骨血,這就是他的一部分,他會幸福地帶著糖衣,和米杉永遠生活在一起。
可他不知道,這糖衣遠比他想象的脆弱。葉穆成輕輕滴了一滴油,隨便在油上點了火,他本性的一小部分就迫不及待地鉆了出來。
普賽克看到了英俊的丘比特,可米杉看到了丑陋的真實傅皓霖。米杉理當離他而去。
傅皓霖急急忙忙地打掃客廳,意圖清理掉那些證明丑陋內里的證據。
可傅皓霖沒考慮到,他才是那些丑陋行徑最確鑿的證據。
他有罪,他不配再次試圖踏上那片干凈到沒有一絲污漬的圣地,圣地容不下他了。
傅皓霖把手伸向米杉,彎起眼角,溫柔地向看著他哆嗦的米杉微笑,“杉杉,乖。把刀放下。”
米杉看著向她靠近的傅皓霖,膽怯地向后退了幾步,手篡得更緊,沒有松開手上的刀。
那只手腕過于纖細,也過于遲鈍。傅皓霖輕而易舉地將刀搶到手里。
“杉杉,是不是討厭我?”傅皓霖抽出一張消毒濕巾,仔細地擦過刀刃的每一寸,又認真擦過刀柄。
再抽一張,再擦一遍。杉杉的指紋不能在刀上。“杉杉,我不值得。我不值得你這么做。”
杉杉不應該背負這些,她沒理由與任何罪惡沾邊。傅皓霖忍不住,又一次伸手摸了摸那頭卷發。“我幫你,我幫你動手好不好?”
“血可能會噴,會臟到你。杉杉,你要站遠一點,或者你先走。對,最好你先離開這里,你回去了就去找覃慧,我隔久一點,再動手,好不好?”有淚滴從傅皓霖眼角劃過,笑容卻依舊如同暖陽,他看向瞳孔放大的米杉,像是哄勸著孩子吃藥一樣。
佛祝世人平和,神勸他的子民勇敢戰斗。
若是他的離去能讓杉杉開心,能贖去他的罪過,他愿意采取行動。
去吧,杉杉,你該永遠生活在流著奶與蜜的迦南美地,那片神的應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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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廢話未免太多,第二章了..我還沒講完本來打算上一章要講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