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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淇這個名字總是時不時出現在關于圣上的對話間。
仿佛她是一切故事的開始。因為她的死,圣上悲慟難捱,永絕情愛——這是另一個廣為流傳的,關于圣上不沾女色之緣由的猜想。
相比狐妖之說,因初戀之逝亡而守身如玉,聽起來還更像那么回事。
也進一步美化了少年帝王的形象,多少春閨少女被這癡情故事蠱惑,淚撒羅裙之際幻想自己某日能替圣上療傷,喚醒他胯間雄風。
呵呵。
只有夏綏綏知道這龜孫子根本是深藏不露,一身房中絕技只作審訊攻心之用。
不過羽幸生不近女色,確確實實可能是為了她這位薄命早夭的表姐。否則洛太君如此作妖,滅門之仇不共戴天,他竟然還留了自己這根洛氏血脈。
夏綏綏問:“都稱洛太君,她本名是什么?”
夏佼佼微怔:“呀,還真被你問住了,這一時半會兒真想不起來,本來洛姓并不是什么大姓。”
“都說洛琪與洛太君相貌如出一轍,甚至洛太君年輕時,還更加艷麗出眾。當年白城首座是容氏一個親王,他以妻妾數量之多而聞名,洛太君并不是他的正室,卻能從中脫穎而出得獲獨寵。聽聞她頗會保養,哪怕到了耳順之年依舊容姿綽約。”
平民女子能一舉嫁入彼時風頭最勁、沃土千里的白城容氏,還能在夫君死后一手把持大權坐上首座,有的怕不只是佼艷的容色,其手腕心智定是冠絕中洲。
知道夏綏綏要來,夏佼佼一早安排御膳房備下喜歡的菜式,加上妃位的膳食就是油水足花樣多,夏綏綏吃到心滿意足、飽嗝連連才罷休。
吃完飯,她在夏綏綏宮里午睡,睡醒了又喝茶閑聊。一直磨磨唧唧到近黃昏,見夏佼佼咳嗽還強打精神陪著,實是不忍再賴下去,只能告辭回清明殿。
一想到要回清明殿,與心思深沉陰險老道的羽幸生同一屋檐下,夏綏綏就背上發毛。
自個兒的腦袋被他攥著,隨時可能咚咚落地。
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從夏佼佼宮里到清明殿,她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連千年老龜爬得都比自個兒快些。
一踏入西眠閣,夏綏綏就看見幾案上除了青皮橘子,竟還堆了四五種她最愛吃的水果。除了蟠桃枇杷,居然還擺了叁顆釋迦果!
要知道這釋迦果乃南面遠洋特產,極易腐壞,用冰車運一趟到都城,尚可食用的只剩十分之一。上兩次吃到這玩意兒,是后宮五名嬪妃共享一顆,稀罕寶貝似的分食。
這一下子就給了她叁顆!
“娘子可回來了,”奐顏忽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身后,“晚膳可吃過了?”
夏綏綏見她面帶笑意,就跟見了鬼似的:“沒……沒吃過,”再一手指那幾案,“這些果子,給我的?”
她笑容越盛:“自然是給娘子的。”
怕是知道夏綏綏命不久矣,給點最后的慈悲?
待見著了晚膳,夏綏綏更是確定他們要送自個兒上路了。
這滿桌的山珍海味,把夏佼佼宮里的膳食比得跟街邊潲水一般,怕是羽幸生的晚膳都沒有這樣窮奢極欲。
夏綏綏頓時胃里一陣翻涌,扶著門框擺手:“我食欲欠佳,不吃了。”
奐顏正候在桌邊,準備布菜。聽聞此言詫異道:“娘子可是身體不適?”說著就要來扶她。
阮兒眼疾手快搶先一步:“不勞嬤嬤,”轉身就在夏綏綏耳邊嘀咕,“這勢利眼,定是見圣上昨夜寵愛娘子,今天刻意討好,忘了平日里怎樣怠慢伺候的。我呸!”
夏綏綏雙眼發黑:“快,快,快扶我去躺下。”
奐顏跟了上來:“娘子有孕在身,晚膳多少是要吃點的,”一邊吩咐旁的宮女,“給娘子先切些水果墊墊胃。”
阮兒兇巴巴沖上去:“沒見娘子身體不適需要休息么,這么多人在這兒,不怕吵著娘子?”
奐顏絲毫不見怒色,讓宮女奉上果盤后,就乖巧如雞的退下了。
待她出了門,夏綏綏趕緊讓阮兒將金銀細軟都翻出來打包。
“可咱們劍譜還沒偷得呢。”阮兒憂愁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夏綏綏就來氣。若不是夏守鶴這個始作俑者,她如今吃好喝好的養胎,結果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眼見著那菜刀就在自己脖子上摩擦摩擦。
阮兒見夏綏綏盯著她腕上那點赤紅發愣,小嘴一扁:“娘子,都是奴婢拖累了你。若你舍了阮兒...”
”說什么呢,”夏綏綏打斷她,“若沒了你,兄長就找不到別的方式來威脅我么?是我對不起你,讓你跟著我受罪。”
阮兒眼眶微紅:“娘子...”
這確確實實不是逃出宮就可以解決的事。諾大一個中洲,羽幸生想找到她易如反掌。夏家自然也不會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