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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下一盤輪到她,竟連一個紅點都沒搖出來。這衰運也是無解了。
孟淑媛嘟起了嘴:“圣上,還要,偏袒?這不能,再算了。”
羽幸生只管轉手里的酒杯,頭也不抬:“算了,莫要為難她。”
這回可壓不住眾怒了:“不喝酒的話,表演個節目也行啊!”
“對啊,咱們一個個都愿賭服輸,賣力助興。夏妹妹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逃跑!”
“圣上太偏心啦!讓我們姐妹寒心!”
羽幸生鮮少與一群女人同處一室,沒料到竟然是如此的聒噪難搞,一時間啞口無言,完全不知該如何安撫。
“夏美人,我們知道你是精于舞技的。不如你就隨意一舞,我給你助興。”肖婕妤說著便又拿起了琵琶。
隨意一舞?夏綏綏的腦袋里可沒有任何跳過舞的記憶!
然而如此僵持下去,她可能真要成后宮箭靶子了。如今圓房的任務已完成,自己也不需再裝什么小白兔扮可憐,只想安穩度日。什么后宮排擠眾人嫉妒的戲碼已經不需要了呀!
大不了就在羽幸生面前出個洋相,剛好消解這些嬪妃們的滿肚子酸氣。
她緩緩起身,行至船中央行禮:“妾身實在無所長,只能胡亂獻丑了。”
悄悄瞟了一眼羽幸生,那臭臉,仿佛寫著“隨你跳,反正老子沒興趣看”。
肖婕妤纖指將落,卻又停住:“夏美人倒是給我出難題了,彈哪一首才好呢?”
櫻唇無聲開合,仿佛在念念有詞:“啊,有了!就這一首罷!”
指尖劃落琴弦,如玉珠走盤。
旋律落到耳里,卻有幾分熟悉。夏綏綏抬起雙手,本想隨著節拍胡亂擺弄幾下就行,然而那曲聲卻像是竄進了身體里,牢牢牽扯著她的四肢軀干。
“綏綏白狐,九尾龐龐。成于家室,我都攸昌。”
夏綏綏心臟一緊:這一向機敏聰慧的肖婕妤在想些什么?雖說這詞中有我的名字,亦含祝禱繁榮昌盛之意,但又偏偏提到了狐貍。羽幸生聽了去,又要想起坊間那些猜測他與狐妖廝混的傳聞,豈不是要滿心不快。
琵琶聲不絕,她的腳步亦越來越快。難道自己前世曾與這只歌邂逅?又可能,這是夏綏綏本就擅長之舞?
可跳了幾步,余光掃到滿座妃嬪的臉色,都有些詫異而不知所措。
沒過一會兒,她的臉色也堪堪掛不住了——這鈍重如秤砣砸地的腳步,僵硬如過冬咸魚的動作,哪里像是精于舞技了?
簡直滑稽地不堪入目!
一舞終了,滿船寂寂。
“跳得……頗有新意。”
打破這沉默的,若不是視親妹如心頭肉的夏佼佼,還能是誰?
“這些年姐姐在宮中,竟不知妹妹發明了這樣的舞蹈風格,令人耳目一新!”
其他人也裝傻附和起來:“這一首《涂山歌》曲調甚是奇異,較一般祝詞禮贊更富山野情趣,轉調之間又有幾分靡靡妖冶之味,夏美人跳得真是很不錯了!”
……只能說女人想要相互吹捧時,都可以做個睜眼瞎子。
肖婕妤滿臉歉疚地起身:“是我挑的曲子太難了,夏美人莫要見怪。”
“哪里哪里……”夏綏綏訕笑著退回自己的座位,不敢往羽幸生那邊看。
他在她跳舞的起初,只顧自己飲酒,不屑于給她任何的注意力。
但等肖婕妤的唱詞開始,他便看了過來。夏綏綏每每向那邊投去目光,都能迎上他的清冽雙眼。
那雙眼中暗藏著隱忍的情緒,卻又透露出幾分令人耳赤的癡迷。
舞到最后,他的眼神像是纏上她的身體似的,曖昧而灼烈。
就憑自己這舞姿???
夏綏綏心中不禁冒出個荒唐的揣測:
這羽幸生,莫不是上她上出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