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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緊張得有點古怪,可是任如何都沒有想到,他竟然張嘴問她:“你有沒有興趣拍電影?”
陸可琉:“……”
她滿臉莫名地回看對方,路善為只好從頭解釋。原來剛才的電話是顧廷川打來的,他也不知道這人從哪里認識了她,只在那頭直截了當地說,已經想好下一部電影的題材,有一個角色要她來試鏡。
整件事簡直是莫名其妙但又極具他的個人作風。
坐在那里思緒混亂了幾秒之后,陸可琉流失的主觀意識才慢慢地回到了腦中,她搖了搖頭:“抱歉,我不認識你們顧導,也沒想過要拍電影,我并不是很想從事這個行當,多謝他的好意了。”
盡管覺得一頭霧水,陸可琉還是儀態大方地站起來,笑著說:“如果有機會合作,麻煩您再聯系,我先回去了。”
路善為疾走了兩步,并肩到她身邊:“你真不再考慮一下嗎?哪怕去見一次顧導?陸小姐,你可能不知道他的行事作風,這件事很突然,但我們也是認真的……”
他望見陸可琉微皺眉頭,流露出一絲為難之意,抿了抿唇說:“真的不需要了,路導,這樣可能要害你難做,但我真的不會演戲,也沒有想過往這條路發展。”
路善為也不是擅長軟磨硬泡的人,當下只好從羽絨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張名片,遞給她:“好吧,我明白了,但以防萬一你改變主意,我這邊也要再和顧導匯報,實在是浪費你時間了,陸小姐。”
☆、第13章 無法碰觸(一)
第十三章
陸可琉在手機上訂了返回西泠市的車票,隨著這場“面試”往奇怪的方向發展,最后又不太順利地結束,她好好的一個假期也所剩無幾了。
坐在前往瞿晨光家中的出租車上,她閉眼小憩,腦袋里忽然閃過自己那一年坐在高鐵上面看到的畫面——
外面是不停向身后飛去的樹木與鐵軌,天上是悠然飄動的白云,空氣里有平和律動的聲響。
這樣的場景和這些天發生的種種,讓她不由得想起與賀洋在列車里的第二次相遇。
她要去哪里來著……哦,對了,那時是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她一個人坐高鐵去找在外地工作的父母。
但沒想到賀洋也在同一班列車上面,她甚至記得當時耳機里在放的歌曲是法國電影《無法觸碰》的鋼琴曲。
那旋律間的搖擺,就像是這一場無法觸碰的愛……
……
夏日夏時,陸可琉聽著mp3里流水般的鋼琴曲,她放下隨身攜帶的行李,取出包里的模擬卷擱在小桌板上,再看一眼車窗外匆忙行路的乘客,該有五分鐘就要發車了。
這趟列車的客人不多,一等艙也沒有坐滿,她低頭想找寫字的筆,這時隔壁座位終于有人來了,還遞了一支白色的鋼筆到她面前。
陸可琉先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到了對方,只覺得是一位年輕人,風姿卓越且秀挺,身影還有些熟悉。
當她回頭看到居然是賀洋坐在自己身邊時,著實地愣了一下,而賀洋納過她的眼神,隨即不緊不慢地低低一笑。
陸可琉摘下耳機,簡直不能好好說話了:“你怎么……你是……賀……學長?”
賀洋見她沒有接他的筆,用手又掂了掂,以作提醒:“奇怪,上次見你,講話比現在流利。”
陸可琉的臉滾燙,強忍住迷妹的心思,兩人的距離不過幾米,她拿過鋼筆道了謝,抬眸之間就能看見他右眼下方淡淡的淚痣。
“可是,怎么會這么巧,你真的就坐這里嗎?”
賀洋看著她,語氣既清且柔:“對啊你要不要看我的車票?”
其實,他在偌大的候車室就已經看到了孤身提著行李、神色淡而無瀾的陸可琉,大堂的燈光原本就明亮如晝,照的她一雙眼眸清亮,又攜著暖意,看她這般樣子雖然不是五官出眾,但很容易叫人記在心上,只沒想到兩人會去向同一個方向。
賀洋的位子在頭等艙,他見她隔壁的座位并沒有人,就想著來逗她一番。
陸可琉被他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的有些局促,忙避開目光,說:“好吧,我相信你就是了。”
他眼神頗具深意地打量著身邊的她,接下來兩人便寒暄幾句,高鐵平穩疾速地行駛在它的軌道上方。
此刻,外面已是大片農田,時而會路過黑黢黢一片的湖水,賀洋見她手邊放著一沓卷子,心想應該能找到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就笑著拿過來看了看。
賀洋:“……”
然而現實與理想背道而馳,物理卷子上滿是女孩清秀端正的字跡,每一題都答得精準,幾乎完美。
“你是不是成績很好?”
陸可琉的一張小臉燙的更厲害了,謙遜地搖了搖頭:“也還好,念書比我厲害的還有很多,不算什么。”
賀洋看她如此回應,一時笑得有些突然,乃至笑聲仿佛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讓她也跟著心弦微顫。
這張早就“窺覬”無數次的臉近在眼前,她真的是緊張到耳根子都在發燙了。
“你們已經分班好了嗎?打算念理科?”
“嗯,老師也說我物理比較好一些……”
車廂里陽光正暖,氣氛也是溫暖怡人,賀洋模樣清雋,這一點她早就知曉,只是沒想到私下與他接觸之后,才發現他談吐得當,很有教養,偶爾還帶一些幽默感,很難不讓人產生好感。
他身后有車窗旁的簾子翻飛,眼眸黑白分明,盡是讓人愉悅的笑意,仿佛有電影里的柔光打在他的臉龐,每個舉止都叫人看得怦然心動。
他們便是從這個暑假開始熟識,后來一切仿佛順水推舟,兩人交換社交賬號,等回到家中,陸可琉還收到了賀洋相約出游的邀請……
她本就懷著好奇與愛慕之心,即使成為了朋友也根本不可能做到心無旁騖,相反的只會助長那份少女的旖旎心思。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兩人已經分開,陸可琉也有再次夢到過這個場景,她才終于恍然明白——
當時他們的位置,看似面面相顧,就像被列車帶著往同一個方向前行,可現實卻是在波濤洶涌的人生起伏中,走上背道而馳的方向。
其實,他們始終有這幾米過不去的鴻溝,只能任由彼此在河流里行船,隨之顛簸,卻終究走不到一起,也擁抱不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