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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洛已然明了,她想起從前有段時間陳皮回來時手上總帶著大大小小的燎泡,她問陳皮干嘛去了弄成這樣,陳皮卻總是草草敷衍她,那時他滿懷憧憬的給她準備了最好的聘禮,卻在即將送出時遭到了她的‘背叛’,阿洛都不敢想象他那時該會有多難過。
“那個時候,我說的話不是我的本意,我是…”阿洛想同他解釋,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反而是陳皮沒有揪著不放,他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只求以后,阿洛,等我做完手頭的事安頓下來,我就將你風風光光的迎娶進門,八抬大轎,擊鼓鳴鑼,一定不會委屈你,你愿意不愿意!”
“唔…我覺得…是不是快了點呀,畢竟我還年輕,你不要太著急嘛!”阿洛內心在哇哇大哭,她多想答應啊,可世界法則不答應??!她要是有點頭的意思,世界法則立刻就能影響她的行動,叫她說出違心的話來。
所以阿洛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既不認同也不否定,法則沒有檢測到認同情緒就不會對她進行影響,一定意義上算是鉆了法則的空子,這是她這些時間一點點摸索試探出來的界限。
“我覺得不快,我恨不得現在就娶你,可我不想委屈你跟我擔驚受怕!”陳皮無法領略到阿洛的難處,但他知道無論如何自己都不會放棄她,不管她今晚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一律視為認同,她的未來只能是跟自己在一起,沒有其他任何可能存在。
所以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陳皮吻了吻她的發頂,問她:“我送你回紅府,還是在這里將就一宿?”
“回去吧!表嫂身子剛有好轉,還是別叫她擔心?!闭f起丫頭,她雖說服用了二月紅和張啟山從北平帶回來的鹿活草,言行舉止間已經表現出了逐漸好轉的跡象,可她還是覺得丫頭不太對勁,似乎隱隱有了強弩之末的征兆,她不禁懷疑起那藥,但是轉念一想,陳皮有可能被騙是因為年紀輕火候尚不足,張啟山和二月紅和齊鐵嘴這個神棍叁個人加起來起來快一百歲的人精還能被騙了,那才是真的滑稽。
直到丫頭又一次發病時,阿洛發現她用了藥毫無作用,還是只能苦苦熬著,她無法惘視丫頭在她面前受苦,一定要向丫頭問個明白,丫頭自知瞞不住她,沉默垂淚了許久,又求著阿洛向丈夫二月紅保守秘密,才將還藥于張啟山的事和盤托出。
“可鹿活草是你活命的東西,哪怕能多活一個月一天一個時辰,也總比不用的強!”阿洛聽完腦漿都要炸了,她不明白為什么丫頭會傻到這種程度。
“阿洛妹妹,我遲早是要死的,多活一個月少活一個月又有什么區別,我只求我死后,二爺能忘卻悲傷,好好生活下去。”
作為二月紅的妻子丫頭清楚的知道如若自己身死,憑二月紅那執拗的性子怕是不會獨活,她寧可舍藥赴死,只是為了給二月紅留下一點生志,用自己的命換愛人的命,丫頭認為這是一筆極劃算的買賣。
“我不認同,即便你的計劃成功,表哥獨自活著,難道不是活在痛苦和憎恨中,一生再無快樂可言,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還不如歸去痛快!”阿洛始終不能同情她的腦回路,在阿洛看來,沒有什么是比‘以赴死換取結果’更無用的行為,因為她清楚生命是這個世界上最沉重的東西,倘若一個人要背負另一個人的生命因果才能活下去,那這個人終其一生都將被壓的喘不過氣來,活著就會成為他甩都甩不掉的負累。
“如果我還有別的法子,我肯定不會甘心去死,但我太渺小也太無力,我能動用的所有力量只能支撐我走到死路一條,阿洛,我知道你無法認同我的做法,因為你還有無限的可能,你能做更多的事,但我不能了,我只剩下這一條路可選,所以我無法顧及二爺到底是痛苦的活著還是快樂的活著,我要的,我能要的,僅僅只是他活著的可能…你聽明白我的意思嗎!”
丫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平和,她并不是在跟人爭論,她只是把自己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因為她意已決,無人能動搖。
阿洛沒有再同她爭論,因為她已經感受到了丫頭的決心,她答應了丫頭在她死前為她保守秘密,可丫頭的話無疑也為她帶來巨大的震撼。
她最近記起了非常多的事情,她甚至猜測用不了多久她對自己的暗示就會完全失效,她記起在漫長且繁忙的任務生涯中,死亡也是受時管局管制的,因為時管局從來不允許出現沒有意義的死亡事件,所有人造人的任務流程都必須在系統的檢測下進行,他們的任務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絕路這條選項,也就造就了阿洛從不以死亡作為落腳點的行事風格。
但這一概念如今卻被丫頭轟然推翻,她第一開始思考,如果自己處在丫頭的位置上,她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但她始終無法做出判斷,長久以來養成的叁觀同外來的概念廝打成片,誰都沒能占個上風。
從那以后,阿洛每天晚上都盼著陳皮敲窗,她承擔了一個人關于生死的秘密,這種秘密是很令人壓抑的,壓抑地讓她每每想起來就覺得胸口酸悶,她答應了保密,但至少陳皮過來能幫她分分神,讓她暫時忘掉這些焦慮。
而陳皮卻并不能如她的愿,他最近行蹤越發詭秘,有時連張副官都過府來詢問關于他的事,阿洛叁緘其口,對他的事一律是一問叁不知,張副官也只能悻悻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