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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今晚都沒什么好夢,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去紅府前阿洛還是對他有些怨念,說話多少有些夾槍帶棒的。
丫頭進來身子轉好,一大早起身就張羅著府里的丫鬟仆人準備待客事宜,二月紅拿著報紙神色匆匆的找到丫頭給她看了這樣一葉新聞。
那是幾個月之前發生的事情,漁村的一戶地主家強搶良家婦女,沒幾天就被人滅了門,家中卻只有地主家十幾口人的尸體,那強搶來的女孩不知所蹤。本來是一則普通的滅門案,二月紅幾個月前已經看過一次,今日舊事重提蓋是因他的姑表妹妹。
二月紅的父親有三個妹妹,其中的三妹也就是兄妹中的老四,十幾年前嫁到了湘西苗族一戶大家族,婚后不久便生下一個女兒,后來身子不爽一直未再生育,幾年后便撒手人寰,她的丈夫命也不長,一年前死在家族內斗中,他幾年前見妹妹時她已經出落的光彩照人,但如今成了孤女,美貌就成了禍事,二月紅和丫頭商量把人接到紅府來照料,只是人在來的路上遇到了土匪,最后在河水的下游找到了派去接應的尸體,表妹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由于派去接應的尸體被野獸啃食過已經看不出死亡時間,二月紅只能派人在河流兩岸的村落逐個搜尋,越是臨近湘西就越難打探消息,這些村子大多保守又敏感,非常不好進入,直到今天早上,派去人有了回信,城外不遠的漁村一年前在河里撈上來一個貌美的女孩,幾個月前被地主強搶去了。二月紅似乎對這則新聞有些印象,天一亮便到報社去查了這份報紙。
丫頭見丈夫眉頭緊鎖便寬慰道:“找不到尸體許是好事,這滅門案有許多蹊蹺,表妹許是被人救走了。”
二月紅也有此猜測,眼下只能再吩咐手下人去找,手底下人見過表小姐幾年前的黑白照片,二月紅又找人估測了她幾年后的長相畫成小像,底下人對表小姐的模樣爛熟于心,只要不毀容胖瘦都能認。
陳皮就是在這個節骨眼帶著阿洛進了紅府大門,正迎上領了事兒的底下人。
底下人眼觀六路老遠就瞧見了陳皮帶著人來了,深知這貨底細的底下人不打算跟他攀談,恐怕多看一眼就被掏了一雙招子,點點頭算是打聲招呼,但阿洛實在不是能被人忽略過去的長相,底下人一看直接愣在了原地,然后大喊著‘找著了二爺找著了二爺’屁滾尿流的往回跑,跑的急掉了只鞋也沒管。
陳皮還沒問出口到底找著什么了,人已經跑的沒影了,于是拉著阿洛去見師父師娘,剛走到內院,就連二月紅和丫頭神色匆忙的迎面而來。
“師父,這是阿洛,我們…”陳皮話沒說完,二月紅越過他直接跨步到阿洛跟前,他雖急切但仍然打量的清清楚楚,把她鼻尖上的小痣,手腕上的蝴蝶胎記一一對比,這才轉憂為安。
“阿洛妹妹,你可還好,這一年來到哪里去了,可受了委屈,是表哥不好,我該親自去接你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有臉面去見九泉之下的姑姑!”二月紅一連串的自責把阿洛和陳皮唬的一愣,阿洛猜測這是自己失憶前給自己的身份,便沒有說話,任由陳皮把自己失憶后的遭遇說與二月紅,然后被唏噓的二月歌和垂淚的丫頭一邊一個攙進屋內。
陳皮獨自一個人跟在后面,落寞的像一個外人。
二月紅請來大夫看了阿洛,說是受了驚嚇才失了記憶,開了調養的藥陳皮擦著肩退出門外,陳皮看著屋內噓寒問暖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才發現整個屋里只有自己是多余出來的,他的眉間眼底已經爬滿了陰騖,冷的幾乎要凝出冰來,他早就看出來了,阿洛和他們這些窮苦人家出身的截然不同,必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他也存了私心暗地里動手腳為了不叫人將她尋回去,卻沒想到她竟然是自己家的‘小姐’,是自己親手把她送了回來。
想到這里陳皮不由得苦笑,手心卻被攥的氤出了點點猩紅。
“表哥…”已經接受了新身份的阿洛見局面穩定下來,掙開一直挽著自己的丫頭跑到陳皮身邊,扯著他的袖子把他拉到‘表哥’跟前。
“表哥,我和陳皮哥哥…我倆感情很好,是要在一起的。”阿洛一派天真少女的模樣,也確實是年紀輕,臉又長得無害,看起來一副很容易被欺騙的模樣。
二月紅就是這樣看阿洛的,她自幼在她父親的保護下長大,沒經歷過多少人心險詐的算計,但陳皮是他看著長大的,他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阿洛怕是沒少受他哄騙才這樣死心塌地的待他。但礙于情面他也不好當面撫了二人的情意,只借口阿洛剛回家要修養一陣子,此事過陣子再說。
陳皮牙咬的咯咯作響,因為就連丫頭也開始向著二月紅來敷衍他,這是他第一次對師娘感到失望,他幾乎想要暴起挾持著阿洛離開,或者對師父動手拼個你死我活,卻全都被阿洛一句話澆滅了。
她說:“那就再議吧!表哥表嫂舍不得我,我也愿在表哥表嫂膝下承歡!”
這一瞬間,陳皮仿若萬箭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