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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你姐現(xiàn)在是難的時候嗎？”向媽苦口婆心，“要不，你先合租一段時間，過渡一下，等你攢下點錢來，再換，這段時間就別惹你姐心煩了。”

“行，我不惹她心煩，我問我爸要去。”向亦斌坦然地說。

“這是最后一次了。”他爸說，“我也沒錢了，你別再跟我要。”

“行行行。”向亦斌滿口答應(yīng)。反正他爸每次都說是最后一次，下一次死皮賴臉就還能要來，他放心。

晚飯時向亦斌在飯桌上跟他爸講找工作的事兒，齊全又不高興了，摔了筷子進屋。向亦文只好跟進來，好聲好氣勸道，“你怎么看什么都對號入座呢？他找著工作你也生氣？他月薪4000，你跟他比啊？”

齊全冷著臉不吭聲。

“好啦。”她安慰道，“我知道，你覺得爸媽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現(xiàn)在你工作不順利，讓他們失望了。但這必然是暫時的啊，人又不會一輩子一直倒霉，誰還沒有個小挫折呢？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難關(guān)都會過去的。你也打起精神來嘛。上有老，下有小的，咱倆不能先泄氣呀。”

他還是不吭聲。

向亦文還算是了解他的，他從小到大除了因為農(nóng)村的出身一直有點自卑之外，一路品學(xué)兼優(yōu)考到北京，又趕上了行業(yè)的形勢能一直做專業(yè)對口的工作，其實沒有經(jīng)歷過什么大的挫折，也一直以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雙手實打?qū)崚陙淼臑榘粒F(xiàn)在他們兩個都低估了安穩(wěn)生活面臨風(fēng)險和動蕩的可能性，也高估了壓力和變數(shù)給全家人的心理和精神狀態(tài)帶來的影響。

齊全情緒不好，齊爸和齊媽便不可能不跟著著急。表面上他們像沒事人一樣，一旦向亦文說話大聲了點，或者齊全臉色又不好看了點，就兩邊擋著勸，生怕向亦文因為他失業(yè)責(zé)怪他。私下里倆人又不免擔(dān)心，也不敢問齊全，到底工作這事有多嚴(yán)重。但工作多嚴(yán)重不知道，房貸有多少他們是知道的，便也不免心下惴惴，開始每天盤算還能從哪省下點錢，杯水車薪地給兒子減輕點負(fù)擔(dān)，比如老生常談的接水沖廁所等等。

家里的凈水濾芯用完了，向亦文犯懶暫時沒換，小區(qū)門口正好有公用的凈水機，很多人拿著礦泉水桶去打水，凈水機側(cè)面的廢水從水管排到下水道，齊爸就每天拿個桶去下水道接廢水，回來攢起來沖廁所。向亦文有一次回來，在車庫門口等著進去的時候看見了正半個人站在下水道里接廢水的向爸，她這才知道廁所里總擺著一排水桶干嘛用的，按下車窗想叫他說點什么，想了很久，后面車滴了她好幾下，她還是關(guān)上窗走了，一句話沒說。

“……老婆，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沒用？”齊全語氣終于軟下來，帶了點乞求的神色。“我本來以為，能讓你們放心過上好日子，這個家有我撐著。”

向亦文就笑笑，“你也可以偶爾不撐著，歇一歇，沒關(guān)系的。不怪你，家里沒有人怪你。等你歇好了，咱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

“……好。”

向亦斌這回算是正兒八經(jīng)搬走了，臨走還不忘跟他姐叫囂，“我要走也是堂堂正正地走，不能被某些人趕出門，知道不。”就仿佛賴在別人家吃了半年多閑飯的不是他一樣。

“好的好的，知道了。”向亦文忙不迭答應(yīng)。只要把他徹底請走，八抬大轎恭送出門她都愿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