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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點頭道:“確定。”
商遙頓了下:“讓她稍等片刻,我換身衣服就來。”
燕妃并不是空手來的,而是帶了禮物。商遙跨進廳堂,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大堂中央足有一人高的東西,一塊大紅綢從頭罩下,逶迤在地,遮得嚴嚴實實。
商遙打量了兩眼,從輪廓來看像是人,活人死人都不可能,那就只能是人的雕像之類的東西:“這是什么?
送你的。燕妃奇怪地暼了商遙一眼,笑道:“你不會是剛起床吧?”
商遙剛跳完舞,雙頰微紅,兩鬢微亂,也難怪燕妃會如此猜測。商遙若無其事地在她對面坐下來:“我是怕王妃久等,步伐匆忙了些而已。”
燕妃不再置喙,轉而道:“我來是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商遙盯著那被紅綢裹住的東西,“就是這個嗎?”
燕妃點頭,一邊以眼神示意侍女把紅綢揭開,一邊道:“我想長安侯夫人一定會感到格外驚喜的。”
商遙壓根不信,驚嚇還差不多。然而縱使做好了心理準備,當紅綢被揭開的那一刻,那瘋狂涌上心頭的驚喜是怎么回事?她一個箭步上前,有些激動又有些不敢置信,雙手慢慢撫上去:“這個玉雕怎么這么像我?”
她沒猜錯,掩蓋在紅綢底下的確實人的雕像,碧玉通透的一座雕像,每一筆匠心獨運,每一刀精致細膩,上挑的眼角,帶笑的唇,修長的手,飄逸的綠色襦裙。玉雕的面容和商遙有七分神似,玉雕的身高和商遙幾乎持平。
好美的玉雕,真的好美。玉雕的容貌是其次。美在工匠那刁鉆流暢的刀法以及玉雕渾身上下流露的一種任凡世如何滄海桑田,我自恬淡自若靜靜微笑的神韻。
商遙回神看了燕妃一眼,對她真是又愛又恨啊,不過燕妃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商遙戀戀不舍地將手收回,用紅綢重新蓋上。
王妃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燕妃道:“你知道這玉雕從哪里來的嗎?”
“哪里?”
“陳靈帝的寢殿宣和殿。”靈是陳皓的謚號。
商遙忽然就明白了,嗓子變得干澀。
燕妃又道:“陳囯滅亡后,陳宮中的絕大多數珍寶都被運送到了永安,父皇將一部分賜給了功臣,想必長安侯也有收到。剩下的絕大部分都留在了宮中。前日進宮母后讓我挑選幾件稱意的,我無意中就看到了這座玉雕。”
商遙不置可否道:“王妃想說什么?”
燕妃接著道:“我聽原陳宮中的內侍說靈帝有個十分寵愛的陳婕妤,陳婕妤死后他便命人雕刻了這座玉雕,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才完工。玉雕完成后就擺在靈帝的床頭,靈帝日夜凝望撫摸,有時候還會抱著玉雕一塊入眠,聽起來真是不可思議,想來靈帝已幾近癲狂,陳太后曾想著偷偷將玉雕毀了,被靈帝發現后大鬧了一場。母子鬧得很不愉快,想必靈帝愛陳婕妤已經愛到了癡狂的境界,即使人死了,依舊念念不忘。”燕妃說這話時,目光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商遙,似是要將她看穿。
商遙腦補了下陳皓抱著玉雕睡的畫面,這簡直就是天然的空調啊,蓉城夏季悶熱,十分難熬,而玉質溫涼,身體貼著這碩大的玉雕睡想必十分涼快,倒也不失為度夏的良策。
她腦補到停不下來,燕妃深深地看著她:“這位陳婕妤跟你長得這么像,你認識她嗎?”
商遙回過神,笑得燦爛:“黛妃也同我長得像呢。”
燕妃想做什么?試探她是不是陳婕妤?
別說她跟陳皓清清白白,就算她是陳皓的后妃也照樣可以嫁給裴楷之。陳皓后宮中的嬪妃不是被魏帝納進宮中就是被魏帝賞賜給了功臣。如果當初她沒被救出來,陳滅亡的那一天她還是會回到永安,裴楷之再向皇帝索要,皇帝沒有不答應的道理。殊途同歸而已。
只是身份的敏感難免會被人詬病,這才選擇隱瞞不說。
燕妃這樣上趕著跑到她家里來好像發現了什么驚天大秘密似的,真是煞費苦心。
商遙頓了頓說:“王妃既然說要將這玉雕贈予我,那我就笑納了。”又挽留道,“要不要用過午膳再走?”
燕妃笑意漸漸凍結:“你開心就好。希望長安侯回來的時候你還能笑得這么開心。”
商遙揚眉:“什么意思?”
燕妃站起來冷冰冰道:“陳婕妤是三月初入宮,初封為貴人,累進為婕妤,四月末薨。她入宮的時間和你失蹤的剛好吻合,雖然你在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跑到陳囯還成了靈帝的后妃令人覺得匪夷所思,但我不相信陳婕妤只是剛好跟你長得像,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我會將這件玉雕的來龍去脈告訴長安侯,至于他會怎么想就看你的造化了。”
“所以你一門心思認準了我是黛妃,就算再怎么匪夷所思也改變不了你的看法對嗎?”商遙冷下臉,“那你恐怕要失望了,王妃請走吧,我就不留你了。”
“我也沒打算留在這里。”燕妃頭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掃興。商遙命人將玉雕抬到寢室里,眼看時日尚早,又換上白纻舞衣練起舞來。舞蹈也是一種運動,不失為一種發泄情緒的方法。跳到一半裴楷之推門進來,也沒出聲打擾,就站在一旁欣賞,進步還挺快。
商遙眄了他一眼,長袖一甩,本想做個漂亮的收尾動作,小腿突然一陣痙攣,踉蹌著坐在地上。
裴楷之撲過來,急切道:“怎么了?”
商遙指著左腿:“腿抽筋,你給我揉揉。”
裴楷之既無奈又心疼,架起她的腿開始按摩起來。
隔了一會兒,商遙道:“不疼了。”
裴楷之扶她起來。商遙忽然蹙眉,小聲說:“我肚子好像也不太舒服。”
裴楷之攔腰一抱:“那請靖之看看好了。”
商遙捏他的臉:“你把他當你的專用醫生了?輕微的頭疼腦熱也叫人家過來,這不是大材小用嗎?而且還免費用。”
裴楷之還覺得虧呢:“當初陳太后賞賜的那么多東西,我分文未取,全給了他。足以支付終生的醫藥費了。”
商遙枕在他肩上:“他為人不是淡泊名利嗎?”
裴楷之不置可否地看著她:“誰跟你說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