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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遙扭過頭一拳捶在他肩頭,“老是戲弄我,你再這樣我就不嫁你了。”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笑:“那怎么行,逗你是我最大的樂趣之一。”
還是之一?商遙咬牙:“敢問長安侯,您還有什么高尚的樂趣?”
他沒答,低問:“身子還痛嗎?”
商遙忽然就明白了,甩開他的手:“疼著呢,三天不準碰我。”
他繼續笑:“原來……嗯,我知道了。”
原來什么?笑容為什么那樣曖昧?商遙郁悶,耍流氓真是比不過他,落下風的滋味真是不太爽。
永和三年的七月份還真是一個炎熱而又忙碌的季節呢。
☆、誰是殺手
魏軍一路凱歌挺進蓉城,大軍攻破蓉城前夕,得知大勢已去的潘太后和陳皓攜著少數宗室在一干將士的掩護下倉皇出逃。肖錚本沒有在隨侍之列,但他怎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于是不動聲色地尾隨在隊伍末。這個當口,眾人逃命還來不及,自然沒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一行人行至桃溪時,安逸慣了且弱不禁風的陳皓從馬上摔了下來,磕著了腦袋還出了血。他捂著后腦勺疼得齜牙咧嘴,他們逃得匆忙,連太醫也沒有帶。
好在肖錚曾跟隨過普華居士一段時間,懂一些簡單的醫理,他毛遂自薦地走上前給陳皓簡單的包扎。
陳皓瞇著眼,借著昏暗的燭火看到面前的將士一個個神色惶恐,面露頹唐。
這時,一位將士上前委婉地表示咱們跑不了了,還是投降吧。
四面楚歌的陳皓情緒已幾近崩潰的邊緣,他暴怒地站起來:勸降者死!霍地拔出劍來朝那位將士刺去,
一切都發生在剎那時間,陳皓忽覺手肘一麻,眼前一花,長劍已被人劈手奪過去,面前都是將士面如土色,早已軟倒了膝蓋。眾將士蜂擁過來,卻都不敢妄動。
潘太后抖著嗓子斥道:肖錚,你大膽!
陳皓不敢置信地盯著架在脖子上的劍,神色陰鷙。
肖錚笑得極冷:“我有什么不敢的?還有,我不叫肖錚。”他一字一字,“我姓陸,陸禮。”環視周圍一圈,揚聲道,陳皓現在就是一個喪家之犬,你們豁了命保他做什么?更何況還是這樣的昏君!忠言不肯納,賢人不能用,護著他是想繼續讓他禍害蒼生,禍害你們的族人嗎?
肖錚挑在這個時候策反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陳囯大勢已去,陳皓異想天開想跑,可是能跑到哪里去呢?跟著這樣一位只知尋歡作樂的皇帝毫無前途,只是這些將士由來服從且孝忠于陳皓,就算心中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強出頭。肖錚的當頭棒喝敲醒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是誰也不敢先出頭,就怕大多數人還是愿意孝忠陳皓的,萬一被打成逆臣賊子當場格殺去哪哭去?
潘太后被肖錚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論氣得七竅生煙,她必須得說些什么挽回軍心,迅速地回道:“眾位休得聽肖賊子胡言亂語……”可惜,話還沒說完,只見肖錚微微一壓,鮮血從陳皓的脖頸處滲出來。潘太后目眥欲裂地撲上去,肖錚出手極快,反手一抹,咚一聲,陳皓倒下去,睜著眼咽下最后一口氣,潘太后也沒能逃得了,被肖錚毫不猶豫地一劍解決掉。
這一切不過是瞬間的事而已,圍觀眾人呆若木雞,大多人人是默認的。卻仍有少數幾人上前討伐肖錚這個亂臣賊子。肖錚輕松解決掉,還劍歸鞘:“良禽擇木而棲,砍下他們的頭顱還可以向魏國邀功。”
肖錚成功將一眾將士策反,又帶著陳皓的人頭返回宮城,輝煌的燈火將靜靜伏在深夜里的宮城點亮,城墻上依舊喊殺震天。肖錚騎在馬上,手里高高舉著長矛,長矛頂端是陳皓的人頭,在這亮如白晝的夜里赫然可見。
肖錚長嘯一聲,一手舉著長矛,一手勒著馬韁在殿前的廣場上飛奔起來。
宮人侍衛們驚慌失措地奔走相告,陳帝被斬首的消息頃刻之間傳遍整個宮闈,皇帝都死了,仍在城墻上堅守的將領哪還有斗志,這蒼白的而無力的抵抗護得不過是一名殘忍嗜殺大難臨頭只顧自己逃跑的昏君,他們的負隅頑抗顯得尤為可笑。
大多數人寧愿茍且地活著也不愿意英烈地死去。于是紛紛繳械投降,主動打開了城門。
魏軍攻陷陳囯的消息傳至永安,舉國沸騰,陳囯文武群臣幾乎是毫不反抗地配合一切善后事宜。
程青越凱旋歸來時,時值八月初。彼時裴楷之和商遙已成婚月余。程青越已許久不見裴楷之,特意拎了從陳囯覓來的好酒登門拜訪,一邊喝酒一邊談天,期間同裴楷之談起了殺死陳帝的肖錚。
商遙聽完沉默了片刻道:“早就知道肖錚是個假名字,原來他叫陸禮。”
裴楷之說:“陸氏是陳囯的大族,陳皓即位后滅了陸氏三族,連最小的嬰兒也沒放過。看來肖錚跟陸家有淵源。而且是很深的淵源。”
程青越聽他倆討論得挺熱烈,不由問道:“你們兩個也認識他?”
商遙忙撇清:“我不認識,我是聽景言說起過。”
裴楷之附和:“我在陳宮中和他打過幾次交道。”
程青越灌了一大口烈酒,大笑道:“真是巧了,我和陸禮還是舊識呢。”
裴楷之好不驚訝:“怎么認識的?”
程青越道:“大概有四五年了吧,當時我投在涼王帳下,那時還未做到將軍的位置,只是一個小小的校尉而已,涼囯和燕國歷來就是死敵,大小戰爭不斷,陸禮當時是燕國將軍手下的主薄,有一次戰役,燕軍敗退,我乘勝追擊,本來可以將燕軍統帥斬首的,誰知被他給拖住了,他那時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嫩的可以,看著還有點書生意氣,一開始我沒把他放在眼里,誰成想他力氣大得驚人,身手也不錯。我當時十分納悶,他領著文官的卻有著武將的身手。所以對他印象十分深刻。雖然多年沒見,他變化也挺大,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不過他似乎不愿意別人叫他陸禮。”
商遙心中一動,和裴楷之對視了一眼,問道:“那肖錚是燕國人?”
程青越搖頭:“他本是陳囯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獨自北上去了燕國,興許真的跟陸氏有關系。”
商遙心想,肖錚曾在燕國為官,會不會跟黛妃有什么深仇大恨?
如果是家仇的話好像不太可能,因為肖錚是陳囯人。黛妃再有權勢,胳膊也夠不到陳囯去。
難道黛妃曾羞辱過他?可是他級別很低,貌似接觸不到黛妃。
那還能有什么原因?國仇?商遙覺得這個更扯,因為她在肖錚身上看不到高尚的愛國情操。他這個人很自我,對周圍人也很淡漠,更別說去憂心天下了。真正的愛國志士應該是像程青越這樣的,君王虐我千百遍,我待君王如初戀。
只聽程青越又道:“我本來要帶陸禮回永安受賞,可他堅決推辭,真是個怪人。如果不是想求功名,為何要進宮當侍衛?既然想當侍衛,在陳囯當和在我們大魏當又有什么不同呢?”
裴楷之:“世上不只有名利二字,他追求的是刺殺昏君的快意。”
程青越道:“弒君可不是什么好名聲。”
裴楷之笑笑:“他不會在意的。更何況他進宮的目的就是為了刺殺陳皓。如今得償所愿,豈能不快意?”
商遙接口道:“未必就是得償所愿吧。”她覺得肖錚殺了她才是真正的得償所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