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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遙傾身過來,手慢慢撫上他胸口,“疼嗎?”
“疼?!?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說不疼嗎?”
裴楷之慢慢挑眉:“你不是說善意的謊言也不能說?”
商遙:“……”臉真疼,郁悶了一會兒,又笑起來,開始耍賴,“我什么時候說過?”
他從善如流地改口:“不疼。”一頓,“這下滿意了吧?”
商遙悶悶地笑起來,眼里蒙上一層水霧:“滿意了?!?
兩人絮絮叨叨了很久,都是沒什么營養的廢話,可彼此又樂在其中。她撐著腮看他,他拉過來她的一只手,手指纏繞著她的,商遙玩心忽起,拉過他的手擺弄著做出各種形狀,影子投在墻上,一會擺出小兔子,一會又擺出小狗……裴楷之默默地看著,在一旁取笑她幼稚。
商遙瞪他一眼,沒說話。不過取笑歸取笑,裴楷之還是挺享受的。
屋內只點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暗朦朧,彼此凝視著,無聲勝有聲,上次兩人這樣相處好像是已經很久遠的事了,其實也不過才三個多月而已,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融化入骨的甜蜜。
“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明天起來還要上路呢?!?
他拍拍身邊的空位:“你上來,陪我一起睡?!?
商遙正想說自己睡相不好,轉念一想,她現在心情激動,恐怕也睡不著,于是熄了燈,順從他小心翼翼爬到里側,慢慢躺下。黑暗中他慢慢伸過手來,摟著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商遙不想欺負病號,略微掙扎了下,他咝一聲抽了口氣,商遙身體一僵,便不敢再動,乖乖地把腦袋靠在他肩上。
他頭略微一低,唇就落在她發旋上,黑暗中近在咫尺的呼吸聲交錯著,他輕輕地喚了一聲:“商商。”
商遙眼睛睜得大大的:“嗯?”
他下巴蹭了蹭她的發旋:“沒事,睡覺?!敝皇怯X得懸了數月的心終于踏踏實實地歸位。
一夜好眠。
商遙覺得自己心情激動的會一整夜睡不著,事實證明她心忒大,走不了多愁善感的婉約路線。天光透亮,她一睜眼就看到自己枕在裴楷之胳膊上,雙手擱在他胸前,右腿大刺刺地壓在他腿上。
她騰地坐起來,動靜太大,裴楷之幾乎是立即睜開眼:“怎么了?”
商遙湊近他打量著:“傷口還痛嗎?我有沒有壓到你?”
他不置可否:“你是要善意的謊言還是?”
商遙臉色一變:“我真的壓到你了?”手忙腳亂就要起來察看他的傷口。裴楷之握住她的手:“逗你的,我沒事?!笔聦嵣线€好得很,抱著她睡了一夜,從來沒睡過這么踏實的覺,嗯,雖然她的睡相確實不太好,不過他并沒有感到困擾就是了。反而很樂于享受。
吃過早飯后,三人便開始上路。裴楷之有傷在身,身體不能受太大的顛簸,星夜奔馳快馬加鞭之類的想都不要想,他們的交通工具是馬車,馬車輕便舒適,就算裴楷之和徐靖之坐在里面,雇傭了車夫駕車。多了商遙以后,三人一同坐在車廂里,雖然綽綽有余,但徐靖之也是知趣的人,便改騎馬。
騎馬自然沒有坐馬車舒服,商遙感到挺過意不去的。但徐靖之離開以后她真的感到自在多了,那么一點過意不去也顯得微不足道了。
就這么一路慢悠悠地,仿佛出來游山玩水一樣。陳囯多奇山秀水,風景怡人,旅途倒也不覺得寂寞。
第七天的時候,他們終于出了陳境,抵達魏國領土。至于陳太后允諾賞賜的黃金美人蜀錦,他們嫌帶著太招搖也太累贅,便讓陳太后派人隨后送過來。徐靖之將如何治療陳皓的針灸之法的要訣寫了下來,再托人轉交到太后手里,這是他們留的后路,就怕陳太后翻臉不認人,這下已離開陳囯,太后想怎么著恐怕也是不能了。
車馬行駛過一望無際的田野,萬里無云的天空,淺草沒馬蹄,暗香浮動間,商遙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深深地吸了口氣,第一次發現魏國的天竟然這么藍,景色這么美,她的心情從未像現在這樣舒坦過,呼~終于徹底地擺脫了陳皓。
“看到什么了那么高興?”身后傳來裴楷之不甘受冷落的聲音。
商遙回過頭,俯下身朝他臉上吧唧了一口:“就是高興呀?!眲傄逼鹧囅旅偷匾活嶔?,她毫無防備地撲倒在席上,腦袋恰好枕在他胳膊上。
商遙正要起身,他突然道:“別動。”
商遙立馬就乖乖不動了,下一瞬,裴楷之伸出手抵在她后腦勺上慢慢往下壓,唇貼著唇,輕輕的吮吻,緩慢的廝磨。
商遙怕壓到他胸口,雙手撐在地上,上半身處于半懸空的狀態,閉眼享受著他輕柔中帶著一絲克制的吻,嘴角勾起淺笑。
裴楷之察覺到了,早在重逢的第一天他就想這么做了,連日來壓抑的思念如潮水一般洶涌,當然還有一絲絲不能宣之于口的妒火。
空氣中令人微醺的花香仿佛纏繞在相貼的唇齒間,不夠不夠!遠遠不夠!裴楷之一時沒忍住將她按在懷里親吻,吻得熱烈又纏綿,兩人分開時,他呼吸過于急促微微扯動傷口,徐靖之多敏感的人呀,聽到動靜還以為怎么了,立即驅馬上前撩開車幔詢問情況。
商遙驚滿面通紅地坐起來,,裴楷之面不改色道:“沒事?!?
徐靖之看了眼神色極不自然的商遙,頓時明白了,衷心地建議道:“長安侯現在不宜有較大的情緒波動,如果想接吻的話淺嘗輒止可以,太激烈的不行?!币活D,大概覺得“激烈”得定個標準才行,于是又補充說,“比如剛才那樣就算得上激烈。”
商遙的臉更加紅了,嗔怪地眄了他一眼。
裴楷之但笑不語。
即使疼,某人也疼得心甘情愿。
到了魏國的地盤,裴楷之已經不著急趕路了,他們在一個叫桃花塢的地方找了家旅店養傷,裴楷之的意思是等傷養得差不多了再回去,免得讓父母擔心。
☆、卿卿我我
五月初,魏國任衛尉卿程青越為征西將軍,率精兵二萬伐陳,浩浩蕩蕩的艦隊先沿著長江逆流西上,所向披靡,幾乎沒有遇到太過頑強的抵抗,神速般就這樣一路挺近了陳囯腹地。
魏軍之所以這樣順利,一來是統帥領導有方士兵訓練有素,二來陳帝登基十余年,不僅不作為,還驕奢淫逸,濫殺朝臣,整個陳囯猶如一盤散沙。魏軍攻來時,陳囯這邊根本不做守備。
為什么不做守備呢?這就要歸功于我們的長安侯了。
早先,陳囯駐扎邊境的將士就發現魏軍有異動,八百里加急上書到朝廷,陳太后閱覽后并沒有太在意,因為她十分篤定魏國的目標是齊國,絕對不會攻打陳囯。原因有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