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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錚一側(cè)身,“在,請進(jìn)吧。”
發(fā)燒這種小病對普華居士來說太小兒科了,
連診脈都不用,直接開了藥方讓商遙照服。
商遙拿了藥,她是第一次喝中藥,真不是一般的苦,一入口便吐了出來,還灑到了衣服上,捏著鼻子喝了下去,喝完嘴里還是苦,可她沒陳皓好命,沒有蜂蜜水喝。頭疼得跟什么似的,卻也沒人來問候一聲,認(rèn)命地抱了被子迷迷瞪瞪睡去。后來隱約聽到小宮女含她,她含糊應(yīng)了一聲,又睡了。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天大亮,她睡了一天一夜,摸了摸額頭,還是有些燙。肚子餓得咕咕叫,只好披衣下床覓食去。
服侍她的小宮女端來白米飯和幾樣素菜。整個宣和殿就陳皓一個主子,陳皓若是好端端的,那自然是大魚大肉,可陳皓現(xiàn)在連喝碗粥都十分艱難,是以宣和殿上下的膳食就是吃素吃素吃素。
不管是葷還是素,商遙都沒有食欲,她現(xiàn)在只想喝小米粥,可這個時候要求這要求那又不太恰當(dāng),她勉強(qiáng)扒拉了兩口,有宮女過來站在門口說:“娘娘終于醒了,陛下讓你過去。”
商遙說:“我還發(fā)著燒呢。太后命令我不準(zhǔn)去宣和殿。”
宮女說:“可是陛下派我過來時太后也在,太后也沒說什么。”
商遙想拿太后當(dāng)擋箭牌的愿望破滅,只好問:“那太后現(xiàn)在還在嗎?”
“太后去前殿招待外國使節(jié)了。”
商遙沒辦法只好去了。
陳皓比商遙還蔫,見到商遙過來,眼睛里煥發(fā)出光彩,“愛妃,你過來。”
她遲疑地走過去,陳皓抬起手,抬到一半又無力地放下:“你頭低一下,讓我摸摸。”
商遙忙搖頭:“我已經(jīng)好多了。”
“不行,我要摸摸才知道。”
“真的已經(jīng)好了。”話鋒一轉(zhuǎn),“陛下你吃藥了嗎?我喂你?”說完咳了咳,似乎轉(zhuǎn)的也太是地方。
陳皓微微闔上眼:“吃了。”
商遙剛松了口氣,他又說:“你可以喂我吃粥。”
這時,宮人盛上來熱氣騰騰的粥,商遙抿了抿唇,摸摸饑腸轆轆的肚子,眸光轉(zhuǎn)向陳皓,小聲道:“陛下,我也想吃粥。”
陳皓說:“喂完朕你再吃。”
算了,當(dāng)她沒說。商遙認(rèn)命地喂陳帝吃粥。喂完之后他就握著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開。商遙無奈,可實(shí)在餓得不行,便吩咐宮人盛了一碗放在小幾上,小米粥還有些燙手,她側(cè)身坐在床上,拿勺子攪動了幾下,單手端起來輕輕啜了一口,冷不丁頭頂上傳來一聲呵斥:“陳美人。”
商遙嚇得手一抖,好在還算鎮(zhèn)定,沒有把粥弄灑。抬眼覷向來人,是太后,因為陳皓在養(yǎng)傷,殿內(nèi)伺候的人又多,太后一天進(jìn)出五六次,若每次都跪倒一片給她行禮,未免打擾陳皓休息,所以太后便暫時把虛禮免了。連太后自己進(jìn)來時也會刻意放輕腳步。
商遙餓得頭昏,一心撲在小米粥上,所以即使太后今次帶了兩個人進(jìn)來并且腳步聲也不算輕,她依舊沒察覺到。
商遙忙將小米粥放下,因坐得太久,站起來時身體晃了一下,她眨眨眼:“嗯,我……”
太后一手搭在宮人的手臂上,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目光落在她和陳帝交握的手上。
商遙順勢掙脫陳帝的手,陳帝想要抓回來卻沒有力氣:“母后,你把她嚇著了。”他神色困倦,剛才已經(jīng)是在強(qiáng)撐,說完這句話就漸漸陷入了昏睡中。
商遙見狀乖乖地退到一邊給太后老人家騰出地方來,太后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坐下來,而是側(cè)了側(cè)身:“徐郎,請吧。”
徐這個敏感的姓氏激得商遙猛然抬起頭來,眼前面容清俊不茍言笑的青年男子想必就是徐郎,倒是和徐老先生有幾分神似。剩下的一位,剛才的視線被太后擋住,這會太后錯開身,她便看到了他的真面目,深沉的一雙眼定在她身上,似含著無限悲喜——幸好她剛才把那碗小米粥放下了,否則失手打碎了該是多么失態(tài)引人懷疑的一幕。
淚水泛出眼眶,她聽到太后說:“長安侯若是疲乏,可到外間坐會兒。”
商遙激動得更想哭了。他終于來找她了。
他慢慢道:“不妨事。”來到徐靖之身后,趁太后一心撲在陳皓身上,雙眼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商遙。
徐靖之仔細(xì)察看了下陳皓的傷情,太后在一旁看他面色越來越沉重,心里一咯噔:“徐郎可有把握?”
徐靖之沉默了一會道:“毒是能解,只是過程有些麻煩。”頓了頓,“而且恢復(fù)期也挺長的。”
太后一聽,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一絲喜色,一頓,忍不住靠近了問:“那恢復(fù)期要多久?”
徐靖之輕皺了下眉頭,看了心不在焉的長安侯一眼,說:“少則一年吧。”
太后長長舒了口氣,宛如心頭巨石落下,眼角泛淚:“能治好就行。”頓了頓,“至于,長安侯的未婚妻老身掘地三尺也要幫你找出來,徐郎要的黃金百萬,蜀錦千匹,美人十位,老身也會兌現(xiàn)。”
徐靖之再次看了眼目光不知飄向何處的長安侯,說:“好。”
太后又迫不及待地問:“什么時候可以開始治療?”
徐靖之道:“毒素滯留陳帝體內(nèi)已久,只能循序漸進(jìn)慢慢來。今日先給陳帝扎上幾針。只是……”
太后心又提起來:“只是什么?”
“只是我以后要連續(xù)給陳帝施針,而且施針的過程中最忌旁人打擾。這就等于把陳帝的命交到了我手中,太后若是信得過在下,自然是好。可是陳帝剛剛遇刺,在下?lián)牡氖怯行∪藦闹刑魮埽绿笳`會在下另有所圖。”
太后看了長安侯一眼:“怎么會呢?有長安侯在,我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魏帝連長安侯都派了過來,他不信魏國會做出謀刺的事來,否則是連長安侯的命也不打算要了。長安侯可是魏帝的親外甥,皇后內(nèi)侄,更是股肱之臣。
徐靖之點(diǎn)頭道:“那我就放心了……咳……”有人暗中踢了他一腳,他抬頭望去,就見站在床角處的商遙身形有些搖晃。便道:“我看陳美人似乎有些不舒服,雖說男女有別,但醫(yī)者仁心……”
商遙忙道:“謝謝徐公子一番好意,我沒事。”她是餓的,醫(yī)生也治不好啊。
太后瞟了她一眼:“既然不舒服,那就退下吧。”
商遙這會又不想走了,因為裴楷之還沒走,多看一眼是一眼啊。但是……“好吧。”
商遙戀戀不舍地離開。
商遙回到自己房間時,恰巧在門口碰到了肖錚,他坐在廊下的白玉階上,衣袍沾了泥土也不在意,左手握著一只半成品的木雕,因長年練劍而略顯粗糙的右手握著刻刀,也不知道在刻什么,臉上掛著平和自然的笑。待商遙走近了,他揚(yáng)聲笑問:“娘娘似乎心情不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