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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謝謝孫大人了。”
孫大人走后沒多久。孫夫人就過來了。滿頭的金玉珠翠,墮馬髻,啼妝,綠眉,妝容十分的別出心裁,果然是在這方面有過分的獨到見解。她先是將商遙從頭到腳贊了一遍,又從腳到頭贊了一遍,然后拉著商遙進了屋,親自替商遙量起尺寸來,邊量邊夸:“姑娘真是天生麗質,連畫上的仙女都及不上你啊。”
商遙被夸到不好意思,說:“夫人過獎了。”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量完尺寸又吩咐婢女拿出一套貴重的首飾來,“來,你戴上讓我瞧瞧。”
商遙忙道:“這首飾看起來很貴重,我怕是負擔不起。”
“不妨事。我看見你就跟看見自己女兒似的,別客氣,這衣服和首飾就都是送你的。把你打扮好了,皇帝見到高興,我們也跟著沾光不是?”
商遙暗想,這孫夫人真會來事。清了清嗓子道:“夫人對我這樣好,我都不知該怎么報答。”
孫夫人忙說:“談什么報答啊。只是姑娘若是有一日得了圣寵,還盼姑娘替我們在圣上美言幾句呢。”
商遙說:“那是一定的。”又蹙眉道,“只是……”
“只是什么?”
商遙說:“不瞞夫人。我是被周帷擄來的。”
孫夫人大吃一驚:“你們不是表兄妹嗎?”
商遙搖頭:“他見我貌美便將我擄到這里來,想在皇帝面前討賞然后走人。只是憑什么好處都要讓他得了去。夫人誠心待我,我寧愿得好處的是孫大人和夫人您。”
孫夫人結結巴巴說:“怪不得我瞧著他不像好人。只是這不太合適吧?”
商遙握住她的手:“合適的。只要夫人肯幫我,以后我進了宮什么都聽您的。”
孫夫人含糊應道:“那我回去商量商量。”
那就是有回旋的余地了,商遙忍不住又提點道:“只是周帷武功高強,他并不好對付。”
孫夫人道:“我來想辦法。”
商遙點頭:“好。”
她篤定孫大人會答應。肯做尋芳使這個官的人節操能有多高尚?干掉周帷他就可以將功勞獨攬一身,有利無害。這個方法用現代營銷學來說就是干掉中介。周帷就是中介。
接下來就是等著孫大人的好消息了。
☆、□□
商遙等來的是噩耗。
夜里她剛剛躺下,周帷從后窗里翻了進來,將她雙手雙腳綁在床柱上又離開。商遙猜測他可能要出門,怕她溜走才會如此。雖然難受,但也適應了。迷迷糊糊剛睡去,周帷回來后,身上帶著絲絲涼氣,黑暗中扯斷綁她手腳的繩索,然后掌了燈,手里沉甸甸的包裹往地上一扔,包袱在地上滾了一圈,他帶了一絲不懷好意:“看看這是什么。”
商遙茫然地坐起來,順著他的話低頭看去,灰白色的包裹散開一角,隱約露出來似是毛發之類的東西,還有幾絲血跡,答案呼之欲出——商遙不敢往下想,渾身一抖縮在床角,抖開被子兜頭罩住自己,牙齒都在打顫:“你快拿走!”她想起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從古墓里爬出來的,但是那和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又不一樣,而且這個人的死很可能跟她有關。
周帷說:“左尋使的人頭,你不看看嗎?”
商遙覺得自己快被他折磨瘋了,“你怎么這么殘忍!”
“不殘忍怎么嚇到你?”
商遙怒道:“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我樂意。”
成功地嚇到她后,周帷拎著人頭,像拎著一袋垃圾一樣,又出去了。商遙躲在床角抱著被子一夜未眠。
第二日左尋使的人頭就被掛在了城墻上,百姓拍手叫好。周帷又勾搭上了右尋使。這回商遙再也不敢動歪腦筋了。談定一切后,定在十六那日把商遙獻給陳帝。
天有微風,陳宮比不上魏宮威嚴肅穆,反倒更偏向于皇家園林的風格,一條長河蜿蜒貫穿整個宮城,一路走來隨處可見橫穿河面的白玉橋,修建在水面上鱗次櫛比的亭臺樓閣,河里栽種著荷花,此刻還未到花期,只是無數碩大的綠葉娉婷綻放在河面上,放眼望去一片濃綠蒼翠。
而在這片濃綠蒼翠之上,被華蓋宮扇簇擁著還有妃嬪宮人宦官環繞在中間的男子除了陳囯的少年帝王陳皓想必也不會有別人。
商遙被夾在中間,走在前面的是右尋使大人陸中和,后面的自然是周帷了。周帷未免防心太重,她根本跑不了好嗎,也不打算跑了。事情走到如今這步田地,她只好使出最后的殺手锏,靈不靈光就看她得造化了。
離陳帝大概有二三丈的距離時,陸中和勒令商遙和周帷停在原處別動,然后自己一路小跑著見陳帝去了。
商遙看向身后的周帷,依舊是青巾青袍,不看臉的話往那一站還真有點玉樹臨風的味道,和這河光翠色倒是十分相襯,不同的是他隨身的寶劍在進宮時已被侍衛收繳。他迎上她的目光,嘴角一牽,扯出個極冷淡的笑來。
商遙撇撇嘴,將專注的目光投在陳帝身上。今日陽光格外刺眼,她抬手擋了一下,只見陳帝高高揚起右手,手里不知抓了件什么東西,被陽光照得金光璀璨的,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流光撲向了河面。
春風送來陳帝大笑的聲音:“誰去把它撿回來寡人有賞。”
商遙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但這春寒料峭的,河水冰涼,而且還深,人跳進去不被淹死也得被凍死啊。自然不會有人那么傻跳下去的。而事實果然如她所料,圍繞在陳帝周邊的宮人沒有人動。
陳皓覺得十分敗興。隨意點了一個宮妃的名字:“你敢不敢下去?”
被點到的趙修容顫顫巍巍地跪下,抖如篩糠:“妾大病初愈,怕感染了風寒無法侍候陛下。”
陳皓挑眉轉向下一位:“張婕妤?”
張婕妤撲通跪下:“妾不會鳧水。”
“阮昭華?”
阮昭華惶然道:“妾也不會鳧水。”
陳皓長長地哦一聲:“跟張婕妤一樣不會鳧水啊。”聲音冷了下來,“一樣的理由,你是在敷衍寡人嗎?就算是敷衍也該敷衍得真誠一些!來人,把她拉下去!”這位阮昭華入宮沒多久,還不了解陳帝的脾氣,也不知哪里犯了陳帝的大忌,頓時哭爹喊娘,扯著陳帝的衣角痛哭:“妾是真的不會鳧水啊!”
陳皓神色一冷,毫不猶豫一腳踹向阮昭華的肚子,大概是踹得狠了,阮昭華的身子立即就軟了下去,兩個宦官忙將人抬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