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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遙真怕他削到手指,看得心驚肉跳:“什么辦法?”
“娘娘大概也聽過聶政刺韓吧?”陳兆瓊慢慢去掉刀鞘,看著手中鋒利的匕首贊道:“娘娘給的這把匕首十分不錯。”
商遙有些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但又不是十分篤定,扭頭對身后的兩個侍衛道:“你們去……”話沒說完,就見自己的兩個侍衛面孔扭曲起來。隨之咣當一聲匕首落在地上的聲音,她僵硬地轉過身,只見陳兆瓊滿臉鮮血,大大小小的劃痕有七八道分布在臉上。陳兆瓊卻仿佛沒有痛神經一樣,麻木地看著她,輕描淡寫地說:“這樣就不會有人認出來了。”
只是扭頭一瞬間的事而已。
商遙萬分震驚地看著他,嚇得臉色慘白,明明是劃在他臉上,她渾身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疼,早就忘了偽裝,箭步沖到他面前,面上露出疼痛不忍的神色:“我沒讓你這樣,你不疼嗎?”
陳兆瓊語調平緩:“不怎么疼,敷點藥就好了。”在廷尉大獄里受的刑跟這比起來真的不算什么。又打趣,“我瞧娘娘一副比我還疼的樣子。”
商遙捂住臉,疼得面容抽搐,“我是怕你把自己疼死。以后做這種事背著我做,我沒意見。”他簡直不是人!眄了那兩個侍衛一眼,“還不快去請大夫去!”
陳兆瓊道:“還真是把娘娘嚇著了,連說話聲音都有些顫。”
商遙怒道:“滾!”
把陳兆瓊趕回房間后,商遙坐立難安。他為什么要自毀容貌?他現在這副模樣,若是連殺死拓跋囂的兇手都認不出來,他們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她煩躁到不行,真是的,都這么聰明干什么,害她死掉好多腦細胞。
當天夜里,陳兆瓊敷了藥在房間休息。可是睡得并不安穩,因為隔壁的黛妃在床上一直翻來覆去輾轉難眠。搞得他心里十分煩躁,這個外強中干的女人看來是真的被他嚇著了。
隔了會兒,吱呀一聲輕響門被打開,他聽到清淺的足音在走廊上響起,聽到黛妃悄聲跟侍衛吩咐:“看好他,我出去走走。”
那侍衛點頭:“娘娘盡管放心,他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還能折騰出什么。娘娘是要去見殿下嗎?恐怕不妥。”
“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們來插嘴。”商遙放了心,這才出去。
商遙打算去找裴楷之。
因為她幫朝廷查案的事是絕密,為了不驚動任何人,當然包括王徽容以及王家人,裴楷之將商遙從王家帶走的理由是:“城郊的梅林開了,我帶商商去賞梅,若是天氣不好,可能就在城郊的別業住下了,二姑娘不用拿那種眼神看我,別業里房間很多,二姑娘不用擔心。”
商遙:“……”他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好嗎?
王徽容道:“三書六禮都沒有,長安侯就想把人帶走?還是想金屋藏嬌?”
商遙正要否認,誰知裴楷之道:“這一樣都不會少的,就不勞二姑娘費心了。”
商遙不太贊同他的做法:“為什么要瞞著二姑娘?”
裴楷之解釋道:“這是朝廷機密,她一個局外人自然不能知道。”
商遙氣得用手肘拐他一記:“那你說得這么曖昧,以后我還有臉回去嗎?”
裴楷之笑:“傻丫頭,你不用再回去了。”
商遙一愣,隨即笑得蕩漾:“你跟二姑娘是說真的?”
“嗯?什么?”
商遙氣得磨牙,算了,不問了。他卻又湊上來,環住她的腰,低低地笑道:“是真的。”
當然,說什么別業賞梅都是騙人的。他們還留在永安城里。裴楷之就暫住在她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她敲了敲門,前來應門的是一位老仆人,商遙走進去,只見院子里種了一株白梅,已凋謝了一半,裴楷之就站在凋謝的白梅旁邊看著她,月光晦暗不明,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他騙二姑娘說要帶她去別業賞梅,也不知道今年還能不能看成。抱著一絲遺憾走過去抱住他。
他笑:“想我了?”
商遙低低地嗯了一聲:“我一點也不想跟太子在一起。”跟個完全陌生的人且這人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太子,硬要跟他裝熟尤其還要共處一室,她拘束死了。反觀太子爺一副閑適淡定的模樣,嗯,后宮佳麗三千,太子爺跟陌生女子相處的經驗一定很豐富。
裴楷之沒有說話,握了握她冰涼的手,“手永遠這么的冰。”
商遙踮起腳故意把手伸進他脖子里,“你給我暖暖不就得了?”
裴楷之拉下她的手說:“進屋再暖。”他帶著她進了屋,又遞過來暖爐給她暖手,把她抱在腿上親吻了好一陣才松開,兩人都有些喘,他克制著情動,低聲問:“這個時辰怎么會過來?”
商遙手捧著暖爐,嘆道:“就是有點被嚇到了。”將白天陳兆瓊毀容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我想想都疼,躺在床上一閉眼滿腦子都是他鮮血直流的臉,一個人對自己都這樣狠,我是真有些怕了。你說我們的計謀會不會被他識破了?”
裴楷之說:“對自己的演技沒信心?”
商遙誠懇地望著他說:“事實上我對你的演技比較有信心。”騙她那么多次,她不知道是她傻還是他城府太深。
好吧,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商遙頓了頓又道:“你說兇手一定就在那日來千峰翠苑的那幫人里頭,所以明日全把他們邀請到顧家,而兇手見到陳兆瓊一定會坐立難安,到時一定會露出馬腳,我們就來個甕中捉鱉。可我現在瞧著這方法行不通。陳兆瓊連容都毀了,兇手還會認得他嗎?”
“你帶著面具我都能從你言語舉止里認出你來,更何況只是毀容?兇手和陳兆瓊一定過從甚密才能精心安排出殺死拓跋囂的計劃,所以他絕對能認出來。而且兇手見到陳兆瓊毀了容只會更加驚疑不定。”
商遙還是有些擔心:“我有些看不透陳兆瓊,真怕他是抱著殺趙王的心去的,萬一宴會上趙王真出了什么意外,你可就難辭其咎了。我們干嘛要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裴楷之篤定道:“殺了趙王對他有什么好處?趙王若是死了,太子的地位也只會更加穩固。可若是兩個旗鼓相當的皇子同時存在,誰也不甘心相讓,政局只會越來越不穩。袁紹不就是這樣嗎?兩個兒子斗來斗去,最后便宜的是曹操。陳兆瓊是涼囯人,當然樂意看到的是后者,我篤定他不會真的殺趙王。我若是他,我就會把太子不僅想殺趙王,還把黛妃私自留在身邊這件事告訴趙王,讓他們兄弟倆去斗,最好斗得你死我活。”
商遙仔細一想:“這招還真夠損的,你覺得兇手會是誰呢?”
裴楷之道:“兇手是誰我心里有譜,只是缺少一項證據,等一切水落石出,你就知道了。”
商遙切一聲:“你就賣關子吧。”
裴楷之靜了一瞬,笑了笑:“只是不知道怎么同你說。”貪戀地抱著她,遲遲舍不得松手,半晌還是道,“夜已深,你快回去吧。”
可換成商遙抱著他不松手了,她聲音悶悶的:“不想回去。”
裴楷之被取悅了:“那就別回去了,留下來給我暖被窩。”
商遙思忖,他說的暖被窩是單純的暖被窩呢還是更深層的暖被窩?即使一開始的初衷是單純的暖被窩到最后都會演變成更深層的暖被窩,這么一想,她還是走吧。且不說她想不想給他暖被窩,就算想這也不是暖被窩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