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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楷之一頓,意猶未盡地在她唇間留戀片刻才稍微移開,抬起頭的同時占有欲十足地將商遙的腦袋壓入懷里。
“原來是裴大人。好巧。”
商遙埋在他懷里,仍是喘息得厲害,只不過這喘息聲聽在裴勇耳里就是另一種含義了。裴勇目不斜視道:“長安侯可看見一個帶面具的男子從此處經過?”
裴楷之道:“沒有?!币活D,又問,“是什么人?”
裴勇答道:“卑職見他帶著面具,看起來十分可疑,故意出聲試探了一下,誰知他自己做賊心虛露了餡,看到我轉身就跑,那小子體力還不錯,轉眼跑得不見人影?!彼行┻z憾,追到這里就見長安侯跟一個女子在親熱,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他倒也不是那么不識趣的人,簡單聊了幾句,便帶著屬下先行離開。
目送裴勇離去,裴楷之低頭看她,左手輕輕抬起了她的下巴,她面頰上滿是紅暈,一雙眼也似含了水霧。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凝望著彼此,他重新握住她冰涼的手放到唇邊親吻,不含一絲情/欲。她微微偏頭,語聲仍是微喘:“別……”
聲音軟綿的不像話,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停下來,轉而輕吻著她的發絲,“還在害怕?”
商遙被這旖旎的情思沖擊得頭昏腦脹,緩了好久才道:“沒有……”滿腦子都被他的吻和互相依偎的甜蜜占據,哪還顧得上害怕?再想到自己昨日對他說話重了些,他卻不生她的氣,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愧疚,忍不住小聲道:“昨天,對不起?!?
她趴在他懷里,難得柔順的模樣。裴楷之哪還氣得起來,不禁低笑:“我要是跟你計較,早就被你氣死了?!彼淹嬷氖种?,含笑問:“剛才的事你不打算解釋一下?”
商遙身體一僵,吞吞吐吐的:“他說要抓我,我不跑還乖乖呆在原地等著他抓嗎?”
“他剛才說了,他只是看你帶著面具有些可疑才故意試探你,其實你要是站在原地不動,道明身份,配合他調查一番,他也不會為難你?!?
關鍵是他見了她的真面目后肯定會刁難她呀。商遙沒法跟他解釋,正支吾著,聽得他又問:“你摘了面具他們還能認出你來?為什么怕他們看見你的臉?難道他們認識你?”
他的話話針針見血,句句要命。商遙頓了好一會兒,艱難地開口:“我怕他們看上我的美色然后假公濟私地把我抓走?!?
裴楷之笑起來:“不是有我在嗎?誰敢抓你?”
商遙:“……我又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萬一你也怕他呢?!边@當然是她瞎說,以他的身份和能力,世上能讓他怕的人恐怕沒幾個。
果然,他沉默了半晌,稍微拉開些距離,表情有些凝重:“我就這么讓你信不過?”
商遙垂下頭:“我……”
他抬起她的下巴,又是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記住,只要有我在,沒有人能從我手里帶走你。遙遙,留在我身邊,你就可以摘掉面具,再也不用擔心其他男人覬覦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每一句都是承諾,商遙也笑了,偏著腦袋靠在他胸口,心里又甜蜜又糾結,沉默片刻輕問:“假如,我是說假如,你跟我在一起不但沒有好處,我還會連累你,你該怎么辦?”
他揉揉她的腦袋,不答反問:“哦?你為什么會連累我?”
商遙頓了片刻,有些頭疼,實話不能說,可是不說怎么得到他的回答?她想了半天才道:“就是……假如太子看上我了,要我當他的小妾,你又不愿意放手,那不就是得罪了太子嗎?”
裴楷之說:“太子不會跟他的臣下搶女人?!?
商遙說:“凡事都有萬一啊,人心是會變的。假如你面對這種情況該怎么辦?”
“這樣啊……”他似在思索答案,摩挲著她的發,緩緩貼近她耳畔,“如果你沒有很想當太子妃的話,我就不會放手?!闭f著又是一聲輕笑,“當然,你很想當太子妃的話我也不會放手?!?
她沉默地趴在他懷里,半晌沒有說話。他疑惑地喚了一聲,“遙遙?”還是沒有回應,他想退開身,她卻死死抱著他不松手,頭深深埋進他衣襟里,好半晌伸手推開他,臉憋得通紅,神色卻是異常的堅定。有些事一旦想通了,心跟明鏡似的,世上那么多求而不得的事,她是這么幸運,他們彼此兩情相悅,他也不嫌她累贅,她又為什么要一再地拒絕他?就算兩人最終沒有個圓滿的結果又如何?世間有千千萬萬的情侶,又有幾個最后能走到一起的?她想自己不會后悔。
“這可是你說的不怕被我連累。要是哪一天被我連累了也不許怨我。”
他屏住呼吸,說:“什么?”
商遙深吸口氣,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我說不喜歡你,那是騙你的。我喜歡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一直喜歡你。只喜歡你?!?
她一口氣說完,總共說了六句話,四句都是在向他表白,她不敢愛時嘴巴咬得比蚌還緊,一旦放下所有包袱,又坦蕩直白得令人耳紅心跳。她不知道的是,她每次面對他,眼角眉梢都藏不住對他的情意,偏偏還要嘴硬說不喜歡,他一直在想,她還能嘴硬多久。肖想了那么久,這一天猝不及防的到來倒令他有些手足無措,第一次不知道該把手放那里,只得狠狠擁她入懷,輕輕地笑出聲來,眉眼唇角俱是春風化雨般的笑。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幽深的巷子里又傳來沉沉的腳步聲。攬著她腰的手一緊,商遙也跟著緊張起來。他安撫道,“沒事,不用怕。我先送你回去?!?
商遙點點頭:“二姑娘還在徐家等著我呢?!?
他說:“我先送你回王家。二姑娘那邊我會派人起說。還有這幾天永安城不太平,你最好不要出門?!?
“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裴楷之緩緩道:“拓跋囂死了!”
☆、疑團
商遙一直覺得吧,關于宮廷刺殺這件事成功率是極低極低的,先秦以前的成功率還稍微高那么一點點,比如專諸刺吳王僚,聶政之刺韓傀也,要離之刺慶忌,這都是成功的案例。但隨著宮室越建越大,禁衛軍不僅越來越多,素質還越來越強,皇城守備森嚴得如同銅墻鐵壁,刺客們即使身手好到能躲過巡邏的禁衛軍,又怎么能在那三千宮室里精準地找出其刺殺目標呢?就算你知道刺殺目標的寢室在哪里,但人家有很多小老婆,萬一那天晚上不住那里呢?
這又是個問題。
所以在這樣極其艱難環境下還能刺殺成功的刺客都是人才。
商遙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鮮卑的二王子拓跋囂是怎么被人刺死的,尤其千峰翠苑本就皇家苑囿,不僅守備森嚴,皇帝還特地加派了一直羽林軍護衛,刺客是怎么進去的?又是怎么逃出去的?聽說還是個女刺客。最后不得不感慨這位女刺客是個人才。
正月初一那天,大魏的“紈绔”和鮮卑的“紈绔”相約在千峰翠苑狩獵,拓跋囂有鮮卑第一勇士之稱,騎術精湛,箭術更是精湛,十三歲時就已經能只身獵下一只成年的豹子。傳統意義上的狩獵于他而言已經沒了新鮮感,要玩就玩點別出心裁的——不獵野獸,獵人。
至于怎么玩,當然是挑選六個美人出來分散在樹林里,為什么是六個呢?太少沒意思,太多就失去了競爭的樂趣,每個美人頭上都要帶著標志性的頭飾,狩獵者既要用箭射掉美人的頭飾,還要保證美人毫發無傷——這得要多么精湛的箭術才能做到這一點?簡直是拿人命兒戲。
當然,射中了美人就歸自己了。
這些紈绔們聽到拓跋囂的這個提議,心里紛紛蠢蠢欲動,美人他們見過很多,關鍵是沒有這樣玩過!
湛秀抵達千峰翠苑時,拓跋囂騎著馬剛跑到樹林里熱了身出來,迎面撞見湛秀,眼睛一亮,見他衣著華貴,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女扮男裝過來玩的,一時有些心動,俯下馬問宮人是哪家姑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