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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誰呢?我剛才明明聽到你在里面和人說話。”崔公子一看長樂侯那張臉就生氣,鴇兒愛錢,姐兒愛俏,真是半點不假,那些煙花女子寧愿倒貼前跟長樂侯一夜風流,也不愿收他的錢和他上床。人與人差別怎么就那么大呢?越想越氣,一揚手:“給我打。”
沒錯,他今天就是專門來揍人的。
湛秀沒有絲毫防備,被人一拳打在地上。
車廂里的商遙只聽得咚一聲巨響,哪還能心安理得地呆在車里,猶豫了幾秒鐘,這崔公子也是花叢老手,她還是不露臉為好,咬咬牙迅速地戴上面具跳下馬車,大叫道:“住手!”
崔公子及三個仆人皆是一愣。
湛秀撐著身子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絲。
崔公子怔怔地看著商遙:“你不是薛芍藥?你是誰?”
商遙橫身擋在湛秀面前,思考了一秒鐘:“我只是個跳舞的。”一頓,“是長樂侯花錢買來的。他是我主子。”
“我連你主子都敢打,你又算得了什么?”
三個壯碩的猛男聞言又要撲上來。商遙嚇得脫口道:“我給公子跳舞,你放過他好不好?”
崔公子來了興趣:“你會跳什么?”
商遙:“我會跳《大面》……”咽了咽口水,“不過這里沒有跳舞用的金桴,用木棍代替一下也行。”
崔公子以眼神示意:“給他找根木棍來,讓他跳。”
湛秀低聲在商遙耳邊道:“跳了也沒用,他只是戲弄你羞辱你罷了。”
商遙慌了:“那怎么辦?”
湛秀滿不在乎道:“能怎么辦?挨頓打就行了。我已經習慣了。”
商遙驚訝地看著他,人呢怎么都這么不容易呢?
這時,猛男找來木棍扔給商遙。崔公子操著手一副看好戲的心態:“來來來,讓我看看你跳得怎么樣,跳得好就放你主子一馬,跳不好我連你一塊揍。”
商遙捏了捏冒汗的手心,舉著木棍模擬戰場,做出各種戳刺攻擊的動作。崔公子起初還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后來發現商遙跳得不錯,于是津津有味地看起來。商遙趁他失神,一個大力將木棍朝他扔過去,然后大喊一聲:“跑啊!”拉著湛秀瘋狂地往相反方向跑去。
被戳中的崔公子捂著臉慘叫一聲,三位猛男隨從躊躇著,不知該先去看自家公子還是去追人。
崔公子一腳踹過去:“快去追人呀!”
商遙放開湛秀的手,靠著墻壁直喘:“累死我了。”
湛秀也是累到不行,身體往后一靠忍不住大笑起來。商遙不解:“你笑什么呀?”
湛秀直起腰:“就是……”抬頭望了眼商遙,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商遙瞪他:“你到底笑什么?”
湛秀止了笑,猛地伸手拽下商遙的帽子,只見她那頭假發似要掉下來,露出黑絨的短發來。湛秀訝然:“你這頭發?”
“把帽子還我!”商遙去奪,湛秀忙將手舉高,還順手將她的假發給扯了下來,再次忍俊不禁:“我說你這頭發怎么回事?該不會是出家人還俗了吧?”
商遙氣哼哼地奪回來:“這是我的私事。”
湛秀見她生氣,安撫地勾住她的肩膀:“想不到你這小身板跑得還挺快。話說你到底多大了?”
商遙將假發戴好,又壓了壓帽檐:“你猜我多大?”
“十三?總之不會超過十五。”
商遙:“我二十了。”
“怎么可能?”湛秀和她面對面站著,比劃了下,發現商遙只到他肩膀處,“你比我還大一歲,身高卻比我矮了這么大一截?還有你這骨骼纖細得也不像成年男子的骨骼。”
商遙炯炯有神地望著他,她還以為他是識破了自己的女兒身才糾纏她的。原來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難道他真的喜歡男人?可剛才明明還與薛芍藥調笑來著。不禁感慨萬千道:“看來你是真瞎啊。”
湛秀莫名其妙:“什么?”
商遙忙道:“沒什么。”
“絕對有什么。”湛秀瞇了瞇眼,突然語出驚人,“你該不會是女扮男裝吧?”
商遙驚訝地張了張嘴。
湛秀吃驚:“我猜對了?”一雙眼十分具有男兒本色地往她胸口瞟,“為什么這么平?”
商遙:“……”
湛秀喃喃道:“怪不得呢。”
沒能識破商遙的女兒身不能怪湛秀沒見識,他就是太有見識了才沒有懷疑,那些世家公子養的孌童多是十二三歲的年紀,身材比同齡人瘦弱,年少俊美,膚色白皙,還要抹粉,衣服也要用香熏,往往是人未到就撲面一陣香氣,比女人還女人。商遙除了比他們好看點,跟他們并沒有什么不同。
湛秀復打量商遙幾眼,哈哈大笑起來:“看來我是真的眼瞎,竟然沒看出來。”他笑得直不起腰。
商遙不明白他為什么笑得那么開懷。
湛秀順著墻壁滑坐在地上,半晌才止了笑聲:“你說你二十了,那為什么這么大了還沒嫁人?”
商遙道:“二姑娘也二十了,不也沒嫁人嗎?”
“她是丑得嫁不出去。”湛秀的嘴真是毒。
商遙切了一聲:“如果以你的臉為標準的話,恐怕沒幾個漂亮的,而且二姑娘的美又哪是你這么膚淺的人能體會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