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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甄貴人也在一旁垂淚幫腔。
商遙抿抿唇,偷偷瞟了眼站在涼王身后的謝繹,他儼然已成了涼王的近臣,時常出入禁中,伴在涼王左右。商遙想到那天的昨日被拒,窘迫之余又覺得分外尷尬。
“愛妃,你怎么說?”涼王看向商遙。
商遙道:“哭就占理嗎?”
“那你打人就有理了?”
商遙說:“她先罵我的。”
涼王又問小甄貴人:“你罵她什么了?”
小甄貴人有些心虛:“我就罵了她一句……破鞋。”
商遙氣得咬牙,恨不得打死她。
更讓她氣憤的是涼王接下來的話,涼王說:“話雖然難聽了些,但小甄貴人說的是實話。你瞧瞧你現(xiàn)在這副模樣,蓬首垢面,衣衫不整,剛才就像個山野村婦一樣撒潑。”涼王非常震怒,因為商遙臉上接二連三的傷情令他懷疑她是故意的,費盡心思地在自己臉上折騰令他產(chǎn)生了一種厭煩。
商遙震驚地看著涼王。坦白說,他不是她在意的人,他的話頂多讓她憤怒,一點也虐不到她。她傷心的是他在她在意的人面前詆毀她,她難過的是沒有人為她出頭。
商遙呵呵笑了一聲:“如果大王這么說的話,那我真是無話可說。”
涼王冷冷道:“回去面壁思過吧。”
小甄貴人得意地沖商遙揚了揚眉,涼王突然扭過臉來一個大力將她推到地上,“你以為寡人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嗎?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情在這胡鬧!你也回去面壁思過去!”
小甄貴人都懵了,隱約也察覺到了涼王今日的一樣,翦水秋瞳里蓄滿了淚水,半晌怯怯道:“大王若是有心事,不妨說出來,或許妾能為您分憂呢。”
涼王臉色不豫:“朝廷之事你懂什么?”
小甄貴人說:“妾是不懂,不過天大的事到了大王您這里恐怕也就不是什么事了,妾瞧大王是累了,不如去妾宮中,妾可以給您捏捏肩,揉揉腿,再泡上一杯清爽潤口的菊花茶,緩解一下身心。”
涼王臉色這才稍有緩和,“行了,寡人知道你的心意,都退下吧。”
眾人退去后,涼王聞著滿園花香,心頭又升起煩躁來,對謝繹道:“貴妃沒有小甄貴人伶俐乖巧,又沒有大甄貴人溫柔解語,還不解風(fēng)情,也就那張臉還賞心悅目點,寡人起初還覺得新鮮,偏偏她自己老是作弄那張臉,大臣們對她意見頗多,你說寡人留著她占著妃位做什么?徒增麻煩罷了。”
謝繹道:“臣認為世上沒有女子不愛護自己的臉蛋的。貴妃娘娘只是意外罷了。”
涼王默然。
商遙也察覺到?jīng)鐾踅裉焖坪跣那楹茉愀猓氐谨齑簩m托人去前朝打聽了下才知道這回出大事了。
魏國早前就對大涼虎視眈眈,與駐扎在邊防的涼兵履有摩擦。先前周太守點燃烽火,舉朝以為是魏軍來襲,結(jié)果證明人家不過是在換防,每隔一陣子就要這么來一下,涼軍守備早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漸漸地也不放在心上。誰知事隔多日,事情又發(fā)生了驚天反轉(zhuǎn),所謂的換防不過是魏軍的瞞天過海之計,就是要攻其不備,出其不意。不僅如此,魏國還勾結(jié)了鮮卑部族。
涼軍除了占盡地利外幾乎優(yōu)勢。一來,涼國災(zāi)情剛得到緩解,正處于休養(yǎng)生息的階段;二來魏強涼弱,又有鮮卑的夾擊。三來涼軍士氣渙散,群臣離心。四來魏是蓄謀已久,涼軍毫無準備。等等等等。
涼王接到邊關(guān)傳來的八百里加急的文書,此次戰(zhàn)事比預(yù)期還要令人震駭。
商遙雖然從未踏出過大涼一步,但對大魏也略有耳聞,涼王是談魏色變,能讓一國之君忌憚的,要么與涼旗鼓相當,要么比涼強盛,眼下大涼內(nèi)有憂患,強魏舉全國之力攻之,那么結(jié)果……
涼王為此事急得焦頭爛額,商遙隱隱覺得不安,猛地想起當初燕王也是在兵臨城下的情況下被逼賜死黛妃以平眾怒,涼王會不會也這么干?
商遙越想越覺毛骨悚然,絕不能坐以待斃,她要先發(fā)制人。
——
商遙素衣黑發(fā)跪坐在妝臺前,坐姿端端正正,柔順黑發(fā)如瀑垂下來,逶迤在地。殿門被推開,隨即有腳步傳來來。伴隨著鈴鐺囁嚅的聲音:“娘娘,大王過來了。”
涼王撩袍在她身邊坐下來:“什么事?說吧。”
商遙欠了欠身,然后握著木梳將頭發(fā)一點一點往下梳通,緩緩道:“我知道滿朝文武都說我是禍水,過不了幾天他們就會說魏軍兵臨城下完全是我之故,就像前一陣的天降暴雨,大王待我不薄,可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腦袋也不靈光,我卻不能為您做些什么,心中有愧,我是不詳之人,想來想去唯有斬斷這三千青絲,自此長伴青燈古佛,向佛祖告罪,向佛祖保佑保佑我大涼昌平盛世。國祚永存。”
涼王看著她,忽而扯出一記嘲諷的笑來。
商遙幽幽道:“大王以為我只是說著玩的嗎?”
涼王:“你說呢?”
“那大王,你看好了。”商遙拿起剪刀來挑起厚厚的一撮長發(fā)毫不猶豫地齊耳剪斷。
涼王無動于衷地看著。
商遙垂下眼瞼,想想白日小甄貴人和涼王的羞辱,狠心咔嚓一聲,又是一剪刀下去。想想謝繹毫不猶豫的拒絕,其實他是在嫌棄她吧,嫌棄她……就如小甄貴人所說……,好難過,淚水蓄滿眼眶,又是一剪刀下去;想想自己在朝臣眼里做什么都是錯的,動輒得咎,除了自己沒人會幫她。第四刀落下去——涼王劈手奪了過去:“夠了!”
商遙眼淚甩了出來,“我是認真的。”長發(fā)凌亂擋著視線,她摸索著拿出備用的剪刀咔嚓又是一剪刀落下去,她愛的人不愛她或是不敢愛?每多看他一眼就覺得格外甜蜜,他拒絕之后,這些積累的甜蜜又化成了無限的悲傷,頭一次這么、這么喜歡一個人,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jié)局。淚水早就模糊了視線,一刀接著刀剪下去,又快又狠又準,毫不拖泥帶水。
涼王起初還是看戲的心態(tài),這會才覺出商遙是來真的,再次奪過她手里的剪刀:“你一個婦人又能改變什么?”
商遙道:“別的我不知道,但最起碼可以讓朝臣們閉上嘴,一切的禍事不是我的錯,更不是大王的錯,是天意。他們無能,卻偏要推到一個女人身上。”這頭發(fā)好長好多,像是沒有窮盡,怎么也剪不完。
涼王沒再阻攔,意味深長地嘆了聲:“愛妃是聰明人呀,那便隨你吧。”他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商遙深吸了口氣,從妝臺上拿起剃刀遞給鈴鐺:“來,幫我把頭發(fā)剃干凈。”
鈴鐺遲遲不接:“娘娘,你怎么舍得?”
商遙自我安慰道:“養(yǎng)頭發(fā)也是十分費精力的,而且馬上天就熱了,快點,動手吧。做戲要做全套。”
鈴鐺哭著接過剃刀。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章好心疼女主,有讀者說我喜歡虐女主,其實不是我喜歡虐女主,而是人物身份性格的設(shè)定決定了情節(jié)的走向,真的不受我控制,嗯,后面不會虐啦。
☆、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