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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嘉愣怔半刻,才想起這竟是金馳的飯店。
太巧了。
巴掌大的地方,巧也難免。
郝嘉本就迎難而上的心頭之上,仿佛又加重了砝碼。
她在躊躇什么,設想場面熱鬧,尷尬與熱絡焦灼著,人情豐沛,往昔如昨。
褪去少年稚嫩,如今都是歲月洗禮后的成熟面容。
憶往昔后,氣氛達到高點,男同學觥籌交錯,高談闊論,女同學瞄準焦點,交頭接耳。
她將在席間怎樣應付和自處,一定要輕松。
郝嘉暗想。
聚會定在下午六點。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這大概將是一個人人穿著光鮮錦衣的華麗宴會,來體面應對同學之間目光交錯,暗流涌動的審視和檢閱。
郝嘉發現自己穿得隨意,臃腫羽絨服,高領毛衣,樸素棉鞋,一副逛菜市場的打扮。
時間來不及了,余夢柔不停的來電催促著她。
身處一線都市異鄉與故鄉,明顯的心理差異。
在北京,郝嘉只是她自己,遠離人情社會為自己附加的身份標簽。
而在這里,在眾多參照物面前,郝嘉,外人眼中在都市打拼的獨立女性,煢煢孑立,一身風霜,世俗評價體系對女人“成功”、“幸福”的評價選項,她一樣都沒有占上。
甚至對她充滿表面恭維羨慕,內心腹誹的假想,一種刻薄的憐憫。
這個場合之中的余夢柔應該是舒適的,按照他們的評價體系,余夢柔是人人艷羨的對象,郝嘉坐在她身邊,對比更甚,但她稍感一絲安全。
還有陳牧,他是醫生,評價體系里的高分。
既不用高調表現,也不會如坐針氈,他能從從容應對。
只有余夢柔和陳牧是清晰的,其他人的面目趨近模糊,只聽到鼎沸的談話聲摻雜著朗朗笑聲,空氣中彌漫著香濃的,逐漸令人眩暈的酒氣,冷空氣產生的濃霧伴著從人口中吐出的煙圈,氤氳彌漫,逐漸將郝嘉的思緒和身體緊緊包裹。
郝嘉身在其中,無所適從。
談笑風生的女同學間的話題終于還是落在郝嘉頭上。
“郝嘉,結婚了嗎?”
“郝嘉,你在做什么工作啊?在北京肯定賺得很多吧?買房了嗎?”
“郝嘉,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啊?”
郝嘉還沒回答第一個問題,女同學就迫不及待的跳躍到第三個問題,老公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