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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皇帝。
登基儀式從快從簡,那日承慶殿的老臣們都支持我的決定,想來是父皇曾經未雨綢繆的部署。
深夜,我已經沐浴更衣,突然想到還沒批完奏折。看了沒幾個折子便覺頭痛欲裂,只能靠在躺椅上,撐著額頭小憩。
一陣腳步聲近。
能不經請示進殿的人,只有霍臨淵。
小白先他一步靠近我,而后鉆進我懷里。
有時我也奇怪,分明是霍臨淵在養著它,怎么分外地黏我?
我太累了,并未睜眼,靜等他開口。
原以為他會同我談刺探到的情報,卻聽得他說:“陛下瘦了。”
他的手撫上我的發,而后俯下身來。我感受到他的呼吸。
我懶得動彈。微微抬眼,沒有去問他為何回來得比預期的時間晚了這么多。
父皇和母后失蹤以后,很多事情對我來說都不再重要。
“查到了么。”我聽見自己說。
他怔愣一瞬,眸中的溫存凍結,恢復到公事公辦的語氣:“查到了。”
霍臨淵在周國的細作已經打聽到,大皇子到底是沒敢真的對父皇和母后動手,而是軟禁在陪都行宮中。
好消息讓我的情緒微微上揚,一抬手,他便把桌案上的奏折遞給我。
又一封勸誡我的折子。
登基這幾年,朝中多了不少罵我的人。
其中也包括太傅。
他曾是天子門生,蒙父皇深恩,因而我不顧父皇母后安危登基后,他再沒進宮看過我。
如今我計劃往邊境增兵,兩國局勢更加緊張,帝后性命更加不保,他便要告老還鄉。
我按下了折子,并未允他。
太傅是一方大儒,門生不少,也都隨了他剛直的性子,因而敢冒大不違上書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這并不是什么要緊事。我甚至御筆朱批,圈出其中引經據典的論調來,嘲笑這些文人的酸腐。
霍臨淵靜靜守在一旁,我不知他是不是在看著我。
小白在我懷里作亂,用貓爪去撈我手里的奏折。
我手微微一偏,不給它,它就委屈地“喵”一聲。
霍臨淵在一旁無奈道:“陛下,小白只是很喜歡你。”
喜歡我?
我看它是被慣得太過分了。
我瞪著它,可它還是無理取鬧地爪子亂揮。
貓爪被我捏住,它就“喵”一聲,像是要讓霍臨淵給個說法。
一人一貓對峙許久,我自覺無趣,卻發現手里已經空空如也。
原來霍臨淵把我的奏折拿走了。
我又去看他。
他并不妥協,執拗道:“陛下,夜深了。”
最后我迷迷糊糊地被抱上了床。心想著明日接見來使,早點睡也無妨。
周國使臣第二日準時拜謁。
他一來,便是談帝后二人下落之事。我假裝不在意,將這事揭過,只讓他將地圖呈來。
周國早被大曜殺破了膽,前些日子忙不迭派人求和,只求一點喘息之機。
我不能表現得在意父皇和母后的安危,以免他們將這當作籌碼,又不可真同他們撕破臉,否則便是魚死網破。
幾年前周國縱容大皇子挾持帝后向一個孩子索要城池,絕想不到他后來竟真能帶著大曜打得他們節節敗退。
殿上的周國使臣面上謙卑,在朝臣的議論聲中捧著地圖,躬身走向帝位之上的我。
我等著他將獻給大曜的城池指給我看。
他走到我面前,我仍是一副不屑神色,瞥他一眼。
群臣配合的笑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