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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日常工作的聲音逐漸明朗后,看一眼空蕩蕩的手腕,才記起她的那塊手表,老是忘記拿去修理,按亮手機屏幕,已過上班時間二十分鐘。她推著桌邊起身,走出辦公室,進電梯,樓層上升至市場部。
熟門熟路的走向那間辦公室,隨即看見緊閉的門,趙嫤站在他秘書的桌前,輕聲問道,“amy,李然總監在嗎?”
“總監他在開會,你可能要等會兒。”
趙嫤點點頭,“那我過個十幾分鐘再上來吧。”
然而,這場會比她預想開的要久,基本可以確定沒有所謂的會議,只是找理由不見她。但是她整個上午的時間,幾乎浪費在進出電梯間里,所以就算是耗,也要和他耗到底。
中午休息時間結束,趙嫤掐著點就上去,對amy問道,“這會還沒開完?”
她面露為難的說道,“總監他……剛剛出去了。”
趙嫤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問著,“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amy抱歉的搖搖頭,“不太清楚,沒交代。”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趙嫤正準備抬腳邁出,一陣熱意似乎翻涌在鼻子里,接著是液體流下來的感覺,她用手一抹,血。
她捏著鼻梁迅速跑進洗手間,彎腰捧水洗著,眼前全是被血染紅的水,像漩渦般流下去,套用那句廣告詞,孩子流鼻血老不止,多半是給氣的。
好不容易止住些血,趙嫤用紙按住鼻子,將前面的濕發甩兩下,撥去背后。接著,鏡中出現那位大客戶部海外區的經理,成熟有風韻的女人。
趙嫤見她走進來,卻不準備與她搭話,畢竟她和蕭澤爭執的畫面仍然記憶猶新。
不曾想,她主動開口問道,“上火了?”
華玉慢條斯理的洗著手,同時說,“最近天氣燥的很,吃東西注意點,我那有牛黃解毒片,回去給你拿。”
這般示好,讓趙嫤稍愣一下,隨后向她微笑道,“謝謝。”
華玉輕輕抖幾下手,抬眸看著鏡子里,站在自己身邊的人,那未擦去的血印就像誤抹的胭脂,襯得她膚如白玉,仔細打量來,確實容貌甚美。
華玉朝她勾唇一笑,問道,“你和他交往多久了?”
沒有根由的問話,趙嫤一時半刻沒反應過來。
“別裝傻了。”華玉笑了笑,說著,“酒會那天我看見了。”
趙嫤這才知道了她指的是年終酒會那天,應該是看見她和宋迢在一起的時候。
“總裁和小職員,聽起來還挺夢幻。”
華玉撥弄著波浪的卷發,繼續說道,“不過,姐姐作為過來人,可要勸勸你,有所嘗試是好事,但是千萬別以為找到什么真命天子,男人都會逢場作戲,尤其是有錢有勢的男人,哪兒來那么多深情專一的金主。”
“你這么年輕,趁他還有點情義的時候,善用些小手段,趕緊找個好位置爬上去,以后萬一交情不成,還有買賣在。”
聽著她一番嘲諷的話,趙嫤感覺自己的任督二脈都要被上涌的血氣打通了。華玉稍有停頓的間隙,她就冷冷的拋去一句,“跟你有關系嗎?”
趙嫤扔掉帶血的紙團,轉身看著她,直白的說,“我和誰交往,借誰上位,上誰的床,這些你管得著嗎?”
她表現的無奈,“我也是出于好心,大家同事一場,何必說話句句帶刺呢?”
到底是誰在句句帶刺,趙嫤扯了扯嘴角,“那真是怪我沒聽出你的好心,幸虧你解釋清楚,不然我年紀輕,脾氣又差,搞不好在金主面前哭訴一下,恐怕你的位置就要讓給我了。”
話音剛落,里頭的隔間響起沖水聲,原來還有人在。趙嫤懶得再搭理她,徑自走出洗手間,只是出來沒幾步,就聽見身后高跟鞋的聲音,像是要追上來。
接著,伴隨仿佛近在毫厘鞋跟落地聲,齊璐那熟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干得漂亮,老娘早看她不爽了。”
趙嫤停住腳步,她卻甩著頭發直行直走。望著齊璐的背影,她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洗手間里,華玉將手機舉在眼前,看著自己發出一條信息:「有空我們聊聊。」
雖然尚未得到回復,她絲毫不著急,面對半身鏡整理了下襯領,用指腹抹去多余的口紅,肩膀一抬,轉身出去。
☆、第26章 果汁
這輛車后座的門未開,先有人上前撐著陽傘等候在一旁。烈日當頭,車里下來的老人,站在傘底的陰影里,打開折扇,抬頭看著「早雪園」三個字。
早雪園是一間私人會所,位于市郊的老別墅區,環境清幽。獨立的院子,院中陳設古樸整潔,越是往里走,越有一番別有洞天的感覺。
原是與主堂相連的四角亭,現隔出來做包間,四面嵌上玻璃,遮著輕薄的白紗簾,光線通透。早已坐在圓桌旁的男人,見霍瞿進來,站身相迎。
宋迢微笑道,“霍老先生,請坐。”
即使眼前的男人比自己小一輩,霍瞿哪敢輕慢,“宋總也請。”
他記得當年宋迢上位,禾遠的各方股東確實有諸多意見,所以新官上任的首要,就是樹立自己的威望。誰料,宋迢直接從文萊的對手企業下刀,短短四周,請對方坐上一趟從兩億上漲五億,再跌至三千萬的過山車,文萊一方面臨崩盤,已經沒有挽救的可能。
消息傳出,市場頓時嘩然。宋迢因此聲名鵲起,當初持相悖意見的人,也沒了聲音。
霍瞿坐下,艾德適時遞上一支雪茄,卻被他擺著笑臉給擋回去,“戒了戒了。”
宋迢朝他使個眼色,他隨即收起雪茄,在旁邊的沙發椅里坐下。這時,進來三個穿著唐裝的服務生,一人倒茶,兩人上菜,又悄無聲息的退下去。
“霍老先生不妨嘗嘗這里的明前龍井,味道不錯。”
霍瞿端起茶杯,先觀色,再聞香,他喝茶喝了怎么也有三十幾年,好茶次茶,這其中細微的差別,他還是能分辨出來。而這壺是明前特級,一般私人會所輕易不拿出來,泡上定是招待貴客。
心已有所明,霍瞿說道,“收購的事走到今天,宋總這時候請我來,倒是稀奇。”
宋迢笑了笑,對旁邊坐的人打個手勢,然后說著,“我知道霍老先生喜歡玩字畫,恰巧前幾天我收到一幅《春山行圖》,晚輩不懂這些,看不出什么門道,就借花獻佛了。”
艾德捧來檀木的書畫盒放在桌上,兩手打開,小心地拿出畫軸,緩緩展開。
要說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這幅畫至少價值八位數,如此豐厚的禮,霍瞿卻故作不懂的說道,“這又是請喝茶,又是送畫的,宋總是有什么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