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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睡的小夜貓很快就回復:「好噠,等你哦~」
看一眼手機,趙嫤就將自己往床上拋去,不自覺按住胸口,只要靜下來就會想起宋迢,怎么辦?
再睜眼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窗簾后透著微光,她意識朦朧的翻身,按亮手機屏幕,看見時間的剎那清醒。
趙嫤迅速收拾完自己下樓去,公寓樓前停著一輛私家轎車,邊上站著霍瞿派來接她的司機。
因為起得晚,霍家又靠近郊區,她下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霍瞿見她先瞥一眼,念叨句,“好身體是好作息養出來的,不是到了周末就熬夜,白天就睡覺。”
外公家的裝潢風格,一直是她頗為贊賞的古樸味道,餐廳也不例外,淺木色格柵做墻面,垂掛著的燈,遠看如流水,近看是一片片的白紙,猶如清泉之水天上來。
趙嫤撇撇嘴,拉出餐桌旁的椅子,坐下再往里挪挪,左右張望著,“萱萱呢?怎么不在家?”
霍瞿張開口正要回答,這時,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先端著盤走來,她和藹的笑道,“早上霍老說你要來,我就做了你喜歡的糖醋魚,還有白灼蝦。”
上學時的寒暑假,趙嫤總是在這里度過,所以她和家里的阿姨十分熟稔。
趙嫤非常捧場的伸長脖子,嗅嗅放在桌上的魚,“好香呢,謝謝阿姨。”
“小丫頭片子早上就出門了,我剛剛就給她打過電話,說是馬上回來。”霍瞿執起筷,朝她點點,“我們先吃,別管她。”
沒有吃早餐的趙嫤,胃里早就鬧著饑荒,他話音落下,她就用筷尖挖下一大塊魚肉,迫不及待的放進嘴里。
這頓飯將要行至結尾,是該說出她的來意,“外公,有件事我想問你。”
霍瞿一聽,不由得笑起來,“嘿喲,稀奇了,你還有事需要問我。”
趙嫤抿了抿唇,說道,“是關于我爸。”
☆、第19章 棋局
霍瞿沉思良久,最終他平靜的問了一句話,“你為什么突然想知道了。”
十二年前,九月三十日,曾譽為新代化工龍頭的紅雙誠化公司,蕭條的就像那場陰雨綿綿,企業家趙海生跳樓自殺了。
據說,他在生前寫了三份遺書,其中一份,是給他的女兒。
可悲的是,因為他至離世前還忙于奔波,沒有時間陪伴家人,所以,那會兒趙嫤年紀尚小,對他感情的很淡,盡管過眼皆是悲傷的臉孔,卻似乎與她無關。
她最后一次打開那封遺書,是在準備出國之前,僅僅閱讀了幾句,五味雜陳,干脆折好封起,交給她媽媽保管。趙嫤至今仍記得,遺書的第一句話是:「若你能夠讀懂時,我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閨女。」
“我……不會和李然交往。”
聽見她這么說,霍瞿并沒有訝異,只是壓壓嘴角,表示完全可以隨她自己的意愿。
誰知,趙嫤又來一句,“我決定和宋迢在一起。”
霍瞿眉目顯露些怔色,馬上恢復沉穩的神情,他閉上眼揉著鼻梁的穴位,喃喃道,“禾遠集團的繼承人……”
趙嫤做好準備的開口,“所以,我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么事。”
霍瞿深深嘆口氣,說道,“當年的事,放大了說,你爹是在商戰下的犧牲品,放在你面前說,也有我的見死不救。”
“你爹的紅雙誠化曾經有過輝煌的成績,所以被禾遠集團盯上了。那時候禾遠的決策人還是宋衛,在他強勁的打壓方式下,誠化的資金鏈崩斷,多家合作方受牽連翻臉,銀行發現風險就第一時間抽回貸款,結果負債累累,走投無路。”
他頗為感慨的搖頭道,“現在看來,多么輝煌,也是曇花一現。”
“當時我不管你父親的死活,不愿施以援手,是因為我真的無能為力,總不能把霍氏上下幾千人的飯碗都搭進去吧?所以我想給他幾十萬,讓他跑路。”
霍瞿頓一下,長吁說著,“可惜你爹這人,太死心眼。”
趙嫤垂眸回想著,難怪在她的記憶中,媽媽和外公沒有過爭執,卻總有些說不出的疏遠,大概就是因為當年的這些事,可以理解,不能原諒。
“雖然始作俑者是禾遠集團,但他們要的只是一個企業,是你爹緊抓不放想魚死網破,才導致事情無法挽回,最后選擇一走了之的,還是他自己。”
聽完他的講述,趙嫤沉默一會,好不容易正要開口,被少女的朗聲所打斷,“表姐,你來啦!”
她隨即轉過頭,就看見飛奔進餐廳的霍萱,笑的兩團白臉蛋像肉包一樣。
趙嫤睨著眼瞧她,“你還知道回來呀?”
“和同學聊的忘記時間了。”霍萱嬉皮笑臉的坐下,眼睛瞥見桌上的紅燒小排,一亮,把手伸去。
趙嫤拿起筷子,就敲在她手背上,“洗手去!”
霍萱被她打的縮回手,撅著嘴站起來,離開座位前,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捏起一塊排骨塞進嘴里,對趙嫤示威般扭扭屁股,馬上溜走。
小花園池塘旁,洗手缽點了一下頭,發出干凈的噔一聲。
趙嫤捏著一顆白棋,在指腹間摩挲,濃墨般的發絲隨著她抬手下棋子,從肩頭滑落。再看幾乎無路可走的棋盤,她不禁搖搖頭,要輸了。
一下午,三局棋,她全輸。
花園中,麻雀撲扇翅膀,天色微泛昏黃。趙嫤推說有事,準備離開霍家時,霍瞿突然開口,“甜甜,外公有句話要和你說,你聽著。”
“聽到你說決定和誰在一起,我很開心,因為這是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用上「決定」這個詞。”
趙嫤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道,“上一代人的任何恩怨,不需要你來背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