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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平平淡淡的臉孔,掛著笑容,頭一回,他有些慌亂的撇開視線,傾身拿來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隨即自嘲的笑了笑,簡直莫名其妙。
過沒多久,服務生回來的時候,手里還拎著一只保溫袋,宋茂用一種「看你把人逼成什么樣了」的表情看著趙嫤,而她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顯然這頓飯到此接近尾聲,餐廳經理遞來賬單讓他簽字,姜夏和她聊著天,沒有留意,他簽字的時間稍微有點長,以及經理的表情有變化,隨后又恢復微笑。
宋茂擱下筆,轉正身來說著,“那么……”
他自己捧起香檳,給新的一只高腳杯倒上,推去趙嫤面前,“我的事就拜托嫂子多上心。”
趙嫤坐在他的對面,遞酒的距離需要他稍微往前傾一些,就在同時,姜夏的表情怔了怔。
宋茂靠回椅背,刻意不去看她,勾唇笑著,而姜夏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里,是被他塞進的一張紙。
“看我心情吧。”
趙嫤的聲音,又讓她速即攥緊掌心,抬起頭來,神情無異。
“我還要開車就不多喝了。”趙嫤這么說著,舉杯輕輕抿了一口。
誰帶來的人,就誰帶回去,姜夏矮身跨坐進寶馬車里,身邊車門被外面的男人關上,趙嫤以為他有話要說,馬上把副駕座的車窗降下來。
宋茂趴在車窗上,臉上揚著笑意,姜夏偏頭向里,只留給他,干凈的后頸,散落的頭發。他笑著說,“路上小心。”
趙嫤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把車窗按上去,打著方向盤離開。
后視鏡里宋茂的身影越離越遠,她的視線跟著收回,無意又落在后座的保溫袋上,好奇的問趙嫤,是給誰帶的宵夜。
她笑的甜,“給我男人。”
姜夏不自覺想起,上次吃飯的時候,趙嫤當著霍阿姨的面,斬釘截鐵的說自己沒有男朋友。可是,霍阿姨看上去不像是不開明,會橫加阻攔她的人,而且光瞧宋茂就懂得,他的家世不俗。
雖然姜夏有些不解,但是她沒有必要知道是為什么。因為不管是宋茂,還是趙嫤,她和他們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想,在趙嫤家的工作結束以后,應該能慢慢的疏遠了。
只不過……
忽然響起了悶雷,姜夏捏緊了手。
短短幾秒,開始有雨水打在擋風玻璃上,趙嫤輕輕嘟囔了句,怎么說下就下,隨即打開了雨刷器。
雨勢漸漸大起來,噼啪的砸下來,模糊了夜色。
時間稍晚,路上不是很堵,重要的是姜夏方向感清晰的指路,得以順利開進低矮的平層樓區。
趙嫤眼前大片大片的樓房擁擠在一塊,沒有物業管理的地方,路都是黑黝黝的,遠遠才看見有燈光,可是路窄的,車已經開不進去。所以姜夏說,停在這里就好。
趙嫤不同意,打著方向盤調頭說,“等會兒,我從那邊繞過來,下這么大雨,你跑進去要感冒了。”
站在走道里抽著煙的老男人,樓下的車燈一閃,讓他探出頭張望,雨簾打在頭頂,他看見車里下來一個女人,匆匆關上車門,跑進樓道里來。
女人上樓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吐出口煙圈,笑了,這不是他家姑娘嗎?
姜夏看見樓上站的,那衣著邋遢的老男人,也是一愣,忘記抬腳上樓。
他瞇著眼抽煙,“傍上大款了?”
姜夏回過神,一邊低著頭往上走,一邊冷冷的說道,“你怎么來了。”
“我來找我自己女兒,怎么著?犯法啊?”
姜山看著她走過面前,背對他掏鑰匙,他喊道,“誒,說你呢,那車什么來頭?”
開門的同時,姜夏簡潔的了斷他所有想法,“雇主,女的,我給她家修墻,人家好心送我回來。”
她摸到墻上的開關,燈光忽閃半天,才亮起來,瞬間看清整間簡陋的出租房,還有一股梅雨的味道。
身后的男人擠過她往屋里進,姜夏眼底晃過一陣煩躁,換上拖鞋,她把包放在薄薄的餐桌上,回頭看一眼男人,正在冰箱前罵罵咧咧的找啤酒。
姜夏走進狹窄的浴室,關上門,她抬起手來,發尾滴著水,滲進她的背脊,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也暫時未有心思管。
一路捏著的那張紙,在橘黃的燈光下,那么安靜的躺著,已經有些被打濕的痕跡。
姜夏將它捋平,發現是今晚的賬單,有的人就是可以在一晚上,花掉她需要半輩子才能賺來的錢,多么瘋狂的數字。
比它還要瘋狂的,是背面寫的手機號碼。
雨勢不減,呼嘯疾走。
偌大的辦公室內,卻安靜的聽不見丁點雨聲。
男人眉間微蹙著,專注的盯著屏幕,直至一只保溫袋空降在他的辦公桌上,待他看去即是纖細白皙的手。
宋迢的目光隨之從她玲瓏有致的曲線,慢慢往上尋去,是她笑起來眉目流麗的臉蛋,櫻桃檀口抿成溫軟的弧度,燈光下象牙白的細膩肌膚。
趙嫤的氣質很特別,沒有表情的時候清冷孤傲,一旦牽動她的情緒,那抹藏在幽靜里的艷詭,讓人心起漣漪。
美中不足的是她眼底映著燈光,沒有映出他。
如此曼妙的人,竟有一些抓不住的感覺。
趙嫤摸過臀后的裙坐下,托腮看著他,眨了眨眼問道,“見到我開心嗎?感覺像在做夢嗎?”
宋迢臉上倒是看不出驚喜,只是有些疑惑,“你怎么上來的?”
可能是在一起的時候,歡愉的溫情掩過細枝末節,比如,給她一張樓層卡。